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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
贺煊目光急射而去。
“当年严齐为了包庇下属,将我推出去为贪墨案顶包,五年过去,他丝毫未曾悔改,反而胃口越来越大,勾连反贼欺上瞒下,我回山城原本只是想同过去告别,就当我挨不过那些衙役的磋磨,死在了流放的路上,从今以后我只是贺军军师,却未料到人还是那帮人,鬼也还是那帮鬼,朝堂之上百鬼乱行,将军,你叫我怎么袖手旁观?”
莫尹一面说,一面用掌心点着心口,椎心泣血一般,“不将这些蝇营狗苟之辈肃出朝堂,我莫子规死不瞑目——”
贺煊心里乱极了。
他以为这件事快要解决,他马上就要回边境去了,朝堂之事,他不喜也不愿多掺和,他只愿镇守边疆,保国土完整、百姓平安。
贺煊轻闭上眼,转过脸,端正英俊的脸孔上浓眉紧锁,整张脸都似在扭曲挣扎,过了不知多久,他转过脸,对莫尹道:“明日随我一同入宫。”
“将军……”
贺煊抬了抬手,长袖滑下,他低声道:“我信你。”
他目光有力地在莫尹面上一顿,“我信你。”
莫尹张了张嘴唇,没说话。
“你随我入宫,向圣上面陈冤情,”贺煊道,“当年未有人替你申冤,你自己来替自己申冤。”
莫尹站直了,深深地向贺煊行了个大礼。
良久不言,贺煊搀了下莫尹。
“早去歇息吧。”
莫尹整理了衣衫后离开,门吱呀一声,晃荡地关上,贺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即又在原位坐下。
桌上两碗茶,全都凉了。
脑海中仍是一片混乱,远没有面上看上去的镇定自若,贺煊举起茶碗,饮了一大口冷茶,冰凉的液体入喉,胸膛里一片冷热交织。
“当年我在刑部过堂了八回……使我蒙冤流放,受尽屈辱……就当我挨不过那些衙役的磋磨,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手掌不自觉地发抖,一个不留神,掌心里的茶碗一声闷响,碎片割破掌心,与战场上所受的伤相比不值一提,可贺煊却没来由地觉得痛极了。
将掌心里的碎片剔除,贺煊想起那天他收到那幅画像,画像上不是他所想的那张脸孔,他长舒了口气,扫了一眼上面的字,未曾细看。
贺煊召来李远。
李远垂耳静听,应声下去,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后回到厢房之内。
“将军,您让我打听的那位与军师同名同姓的莫侍郎是天元元年生人,隆元十三年高中探花,任翰林院侍读,后入户部为侍郎,隆元十八年因山城贪墨下狱,被判抄家、流放三千里。”
贺煊静默片刻,道:“这位莫侍郎如今家人何在?”
“莫侍郎幼时失怙失恃,被抄家时亦尚未成家,所以没有家人。”
贺煊眼睫猛地一颤,过了片刻后,又继续问道:“你还打听到了什么?”
“这位莫侍郎五年前就被抄家流放了,京中有关他的传言不多,只传说这位莫侍郎是个冰雪般的美人,当年圣上也是夸过的,夸他‘梅似雪,雪似人,都无一点尘’,故而有‘梅雪探花’的美称。”
梅雪探花。
贺煊起身,掌心的伤口随着他手掌一张一合,刺激地生出钝钝的痛感。
然后,他说了句李远没听懂的话。
“居然还大我两岁。”
*
“咚咚——”
“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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