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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对了,太傅还说了许多孕妇应该注意的事,要我告诉你呢,可见他心里还是关心你的。”
nbsp;nbsp;nbsp;nbsp;“我怕忘了,便抄录了下来,现下给了你,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一看,说不定会改善些。”说着话,窦长君从袖中摸出一张帛书递过去。
nbsp;nbsp;nbsp;nbsp;“果然是先生亲自所言,当初鲁元公主怀孕时,他便日日都要叮嘱的。”
nbsp;nbsp;nbsp;nbsp;窦漪房把帛书接过去看,当即欣喜的差点落下眼泪来,其中种种,与记忆中她在他身边伺候时相差无几,可见确实为真。
nbsp;nbsp;nbsp;nbsp;“可是哥哥,他是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说这些的?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原谅我,那……”但很快,她又患得患失起来。
nbsp;nbsp;nbsp;nbsp;“妹妹,你别瞎想了,无论是为着什么,总归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至于他到底有没有释怀,那是日后需要考虑的事。”
nbsp;nbsp;nbsp;nbsp;“退一万步,就算他只是因为看重这孩子,才选择不迁怒,那你就更应该好好养胎,将来才能借着这孩子,与他重修旧好啊。”窦长君压低声音对她道。
nbsp;nbsp;nbsp;nbsp;这番话中,半是感情,半是利益,也正因如此,反而更令人信服。
nbsp;nbsp;nbsp;nbsp;“……你说的是,我是该好好养胎,现下,这到底是我唯一的指望了。”窦漪房也果然听了进去,用手不住的摸着肚腹处。
nbsp;nbsp;nbsp;nbsp;但这看似温柔的举动背后,却隐含着她复杂的心情,一方面,她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而另一方面,她现在又需要他来做个依靠。
nbsp;nbsp;nbsp;nbsp;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撕扯着她的情感乃至灵魂,所以才会导致现在她的心情如此复杂的。
nbsp;nbsp;nbsp;nbsp;窦长君看出她并未完全释怀,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终于肯乖乖听话,等生了皇子,那窦家的未来和他的荣华富贵都不用愁了,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nbsp;nbsp;nbsp;nbsp;他们两兄妹各有各的算盘,而另一头,林清源也没闲着,彼时,他正在留侯府邸,与张良一起在梅树下对弈。
nbsp;nbsp;nbsp;nbsp;现下是五月初,梅树自然无花,但绿叶繁茂,清凉一片,也算一种风雅。
nbsp;nbsp;nbsp;nbsp;两人相对而坐,中间的案台上摆着棋盘,其上黑白棋子交错纵横,杀得难分难舍,直到最后一枚黑子落下,彻底绞杀白子,这一局才算终了。
nbsp;nbsp;nbsp;nbsp;“留侯,承让了。”棋局结束且为赢家,却不见林清源如何骄傲,反而依旧谦逊的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nbsp;nbsp;nbsp;nbsp;“真是妙啊,后发制人,稳扎稳打,不因丢失兵卒而枉顾全局,最终得以逆风翻盘,看来,这些日子,你的心境大有长进。”张良也赞了一句。
nbsp;nbsp;nbsp;nbsp;“不过是看透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世态炎凉,我既不愿引颈就戮,那就只好使得攻守易型,操控全局了。”林清源冷静道。
nbsp;nbsp;nbsp;nbsp;“这样也好,年轻人嘛,有些锐气和锋芒才显得生机勃勃啊。”张良笑了笑。
nbsp;nbsp;nbsp;nbsp;“只是,你心里,真的释怀了吗?”他隐晦的询问道。
nbsp;nbsp;nbsp;nbsp;“留侯也说了,年轻人就应该有锐气和锋芒,而她满打满算,如今也不过一十九岁。”
nbsp;nbsp;nbsp;nbsp;“当年二十二岁的我,尚且会激烈的反抗命运强加在我身上的不公与枷锁,那么现在的我,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对方呢?”
nbsp;nbsp;nbsp;nbsp;“这次的事,我确实是受害者,但站在她的角度上,或者说回望年轻时候的自己,我突然又说不出什么重话了。”话到此处,林清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nbsp;nbsp;nbsp;nbsp;“但这并不能抵消她的过错,每个人,也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一如当年的我,以及现在的她。”
nbsp;nbsp;nbsp;nbsp;“可凡事也不应做绝了,需得留有余地,如此日后再相处起来,才不算太过尴尬。”
nbsp;nbsp;nbsp;nbsp;“左右她有了皇子,便是为着将来,我也不得不放她一马了。”他的态度很明显了。
nbsp;nbsp;nbsp;nbsp;“这样也好,做长久的打算总比火烧眉毛,光顾眼下要强,至少大局上错不了就是了。”张良闻言,也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他对此事的冷处理。
nbsp;nbsp;nbsp;nbsp;“说起大局,我还有一事,压在心里很久了,特来向留侯求教。”林清源拱手行了一礼,恭敬道。
nbsp;nbsp;nbsp;nbsp;“你想问的是,太后对诸侯王们的处置手段如何吧。”张良却不等他发问,就自己说出了后续。
nbsp;nbsp;nbsp;nbsp;“留侯怎知?”这下林清源是真的惊讶了。
nbsp;nbsp;nbsp;nbsp;“这些年来,你避开朝堂,专心于教书,且时常给皇庄的孤儿们授课,按天分将他们分成劳心者和劳力者,却又交叉进行治国理政之道和改善民生之理的教导。”
nbsp;nbsp;nbsp;nbsp;“令劳心者也做种土豆,栽红薯,植麦子,还用豆子榨油,做豆腐,甚至阉割小猪,改善肉质……等等各方面的手艺活儿。”
nbsp;nbsp;nbsp;nbsp;“而劳力者,除了要学手艺活儿之外,还要定期学习文化知识,要能读会写,要有爱国情怀,忠勇之心。”
nbsp;nbsp;nbsp;nbsp;“这一桩桩,一件件,你当真以为我猜不到你想做什么吗?”张良挑了挑眉。
nbsp;nbsp;nbsp;nbsp;“我从来没想能瞒过留侯,我只是觉得,现在不是这些孩子走上前台的时候,因为实在是太危险了。”林清源摇了摇头。
nbsp;nbsp;nbsp;nbsp;“危险来自于诸侯王们,更来自于你矛盾的内心。”张良却一针见血指出了重点。
nbsp;nbsp;nbsp;nbsp;“你不把这些知识拿出来,是怕届时不止会增强中央的势力,更会使得地方上的诸侯国极度膨胀,所以你觉得危险。”
nbsp;nbsp;nbsp;nbsp;“至于第二点,则是因为,你早就知道,这些诸侯王对上太后绝不会有好下场,你在等,等时机成熟,等诸侯王们死伤殆尽。”
nbsp;nbsp;nbsp;nbsp;“可偏偏你又心软,不愿沾染这么多的血腥,故而才有了推恩令,想要削弱他们势力的同时,保全对方的性命。”
nbsp;nbsp;nbsp;nbsp;“奈何天不遂人愿,但凡有野心的诸侯王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家业败落,而这些人,才是真正不能留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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