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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死死抓住身边的驾驶椅椅背,才能不至于让自己跌落。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心里有个声音喃喃低语,可是——
这为什么不可能?
高光宇、陆昂、埃德加·阿斯兰,这几个人的反应,都已经确切无疑地暗示着这个不可能的猜测……是真的。
他轻轻地,像是怕自己的声音,会惊破这个幻觉:“……你回来了么?”
心脏骤然一阵狂喜,和刀割般的剧痛。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在灰白色驾驶服上留下鲜血淋漓的手印,一瞬间眼神都已茫然。
这个宛如神明般伟岸的男人,像是在他生命最后一刻的幻觉里,见到了来自天堂的光明。
他甚至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实。
他忽然疯了一样地转过身,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冷静镇定。
他坐上刀锋的驾驶椅,一下将操作杆推到最大——
刀锋腾空而起,气贯长虹,飞向漫漫长夜。
它将在广袤无垠的深空里,找到那束来自于天国的光芒——不死不休。
……
云层上,日出的辉光正在散去。
人鱼在金发男人怀中悄悄红了脸,男人却在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部,努力安抚他:“……别怕,别哭了,我再也不会……“
他一下哽咽住。
几乎无法将最后几个字说出口。
云层上接近大气,日出有一万个太阳那么辉煌和灿烂。
在一万个太阳灿烂的金色光辉里,埃德加·阿斯兰的身体却因为心脏鲜血的迸发,而一点点僵硬。
他浑身冰冷,缓缓转过头,与小人鱼还沾着眼泪的双目对视。
那双绿色眼睛满是苦涩,回忆的一幕幕倒映在视网膜的反光里。
他看到他们的初识,相见,短暂又迅速的,满是误解和伤害的所有过去。
西里亚的海岸。机甲的硝烟。地下孟菲斯监狱里的重逢。那个小小的、漂亮的少年哈着气在监狱的透明墙壁上给他写字。他笑得胸膛震动。他的野心和不甘。他在黑暗中靠近那具柔软的身体。他舔去他的眼泪。他们抵足而眠的每一个夜晚。
帝大校园里他背起他。少年跳上他的背,将纤细柔软的双臂,圈住他的颈项。
那只用废弃易拉罐折出来的,破破烂烂的小鸟。
还有安全屋。公鸡玩偶。少年漫目含泪地用笨拙词句咒骂他。
星夜下浪漫至无解的逃奔。夜空中交换一吻。那个春夜。以及后来所有的一切。
他在少年碎掉的目光里,抓起他的手腕,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他竟然就这样,将他立誓要永永远远守护的,重要的东西摧毁了。
所以他得到的,只有那个,疲倦又已经再也不在意的一眼。那是兰沉意识清醒的状态下,看他的最后一眼。
直接将他打入地狱的最底层。
他这十几年,就一直活在那个地狱里,地狱的每个声音,都在告诉他——
他曾经离获得少年的爱情很近很近,可近在咫尺,顷刻又遥不可及。
埃德加用手掌捧住人鱼的脸,绿色的双眼中满是眼泪和凄苦,颤声道:“……对不起,不要再害怕我了,我再也不会对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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