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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天火道:“约摸两个时辰前。”
秋往事心下一沉,厉声道:“那为何现在才追!”
罗天火似有些尴尬,摸摸头道:“目击之人被他打晕藏起,我们也是刚刚才发现。”
秋往事立刻问道:“方入照呢?”
罗天火又摸摸头,干笑道:“那个……被打晕的目击之人,就是方入照。”
两人皆大吃一惊,齐声道:“什么?!谁能打晕她?”
罗天火道:“就是那个逍遥士。”
秋往事急道:“废话!不就是问那逍遥士是谁!”
罗天火摇头道:“这方入照也不知,她还有些晕,司院在照顾她。”
秋往事见方定楚并未供出米覆舟,虽觉安心,却也有些疑惑,一时说不出话。李烬之定下心神,又问:“她既被打晕,应当没看见劫匪从哪儿逃的,你们为何只往这儿走,别的方向怎不去追?”
罗天火道:“是本院入微士察得这边有逍遥枢力残留。”
秋往事微微一愣,看看李烬之,问道:“你家入微士是几品的?”
罗天火抬起头粲然笑道:“三品。”
秋往事又瞄了李烬之一眼,越发觉得奇怪,扫了扫罗天火身后诸人,问道:“那入微士可跟来了?”
罗天火摇头道:“他身体不好,便未跟来,队中另有两名入微士,只是品级不如他高,尚未觉到踪迹,不过既知道方向,待追近了,总能发觉。”
秋往事回头瞧瞧身后的路,皱了皱眉,正待开口,李烬之却忽翻身上马,说道:“既如此,便有劳罗司技尽快去追,我们先进院里瞧瞧。”
罗天火听说他两人不再跟去,显然轻松不少,乐呵呵地应下,上马带人走了。秋往事虽塞了一肚子疑问,却知内外皆有入微士,什么都不便说,只得闷闷憋着,随李烬之继续往云间院行去。
山壁上的裂隙远看只是道细缝,到得跟前倒也有三丈余宽,砌着一道石墙封堵,色泽淡黄近白,与边上山壁无异,看来是就地取材。石墙又高又厚,几不下于临川城墙。正中门洞上方以深色石料镶拼着“云间”二字,门边的火凤纹也一并以深浅各色的石料镶拼而成,却竟宛然流畅,有如笔墨。墙后隐隐可见白烟袅袅,似是云遮雾绕,确不负云间之名。
此时夕阳方斜,天光犹亮,本应未到闭院时刻,或许因为院中出了事,已早早关上了门。墙头上立着一排枢士,远较平日为多,正忙着布置火把。远远见了两人,皆出声探问,却未得回答,正有些慌乱,已有人认出是谁,忙一窝蜂下了石墙,几个飞奔去通报,另几个打开大门,迎两人入内。
裂隙十分深邃,过了门洞,仰见两旁绝壁高耸,仅得一线天光,细细长长的蜿蜒不知几许。一路往里走着,渐渐热起来,冬日寒气似都被隔绝在山外。出了裂隙,豁然开朗,虽可见四围山壁,仍觉十分辽阔。触眼便见一片红灿灿的碧落林,映着夕阳,越发绚烂。林间遍布着粼粼水光,水面之上烟雾缭绕,却是一口口温泉,大大小小,难记其数。云间院的屋宇也在红叶掩映间,雕饰并不繁复,只是皆十分阔大。格局也并不似寻常枢院的规整,而是参差错落,倒也别有风致。
李烬之与秋往事皆脱了外袍下了马,在几名枢士带领下踩着林间石径到了东北脚处一间院落。院墙呈半月形,正与院外一眼半月泉水相合,拼成一个圆,虽地处僻静,却十分精巧别致,想来应是客舍。院前已站了一排人,粗略一看,司院司律等主事者皆在,见了两人都有些惶恐。司院文珏是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却腰背挺直,十分精神,目光柔和,面色沉静,整个人皆透着股温文从容之气。她率众上前行过礼,并不避讳,径直问道:“两位殿下是为江未然小殿下而来?”
李烬之也并不否认,点头道:“原本是想来见她一面,只是方才在院外碰见罗司技,说是被劫走了,方入照还受了伤?”
文珏轻轻叹了口气,侧身抬手道:“方入照在屋内休息,两位有什么话,请进来问她吧。”又对边上一众枢士道,“此处暂且无事,你们休息去吧,等天火消息。”
众人各自散去。她正欲领着两人进门,却见方定楚自己走了出来。秋往事立刻跑过去,拉着她问道:“定楚姐姐你没事么?你怎会受伤的?那小鬼耍的什么花招?莫非用了天木针?她以前就用过同息针,莫非还有别的?难道是不二针?啊,该不会是方圆针?你枢力还在么?快试试快试试!”
方定楚面色尚有些苍白,却也被她这一连串问得笑了出来,牵动了痛处,抚着脖颈道:“我没事,你瞧这不好端端的,枢力也在。至于如何吃的亏,确实是因方圆法,却不是天木针,而就是方圆天木。”
秋往事一怔,未解其意,李烬之已先反应过来,说道:“是了,方圆天木在这儿。”
秋往事转头问他道:“是说那棵树在这儿?”
李烬之点头道:“不错。难怪我早上来时未发觉发宗主不在,当时我察到有一处枢力不入,如同空白,以为那是方宗主,现在想来,却该是那方圆木。”
秋往事仍是忧心忡忡地望着方定楚道:“方圆木和方圆针还不是一样。”
“不同。”方定楚望向文珏,见她点头才道,“这里的方圆木,周围温泉环绕。树中本蕴满方圆枢力,在水汽蒸腾之下,便流溢到了空中,走近那树数丈范围内,便会受到方圆法影响。只是空中枢力毕竟微薄,因此影响有限,不是长年累月坐在树下,也不至伤到本身枢力。”
秋往事立刻记起当日雨中与米覆舟一战,也曾借方圆法削弱他枢力,想来正是同样道理,当即明白过来,说道:“十二法中,最受影响的恐怕就是你的因果法。其他诸法多是作用于内,而因果法却需布于体表方有效用,被水汽一侵,纵然内里不伤,可外头的防御却如同撤了,挡不了人攻击。”
方定楚微笑叹道:“若体表枢力当真尽散倒也罢了,那我必定有所察觉,自会警惕,可却偏偏只削弱少许,我并未留意,哪知骤然遇袭,却无法应力生力,便着了道。”
秋往事确定她真的并无大碍,松了口气,又恼怒起来,忿忿道:“是那小鬼骗你到那树旁糟了偷袭?定楚姐姐你怎由着她跑出去,就该捆着锁起来!她又上哪儿勾搭上了……勾搭上了那逍遥士。云间院如此绝地,又有你在,她还真有能耐跑得出去!厉害,真厉害!”一面说着,一面又涌出一肚子疑问,正要开口,李烬之却上前拍拍她肩膀,说道:“当务之急,先把她找回来才是。”
秋往事烦躁地四下望望,说道:“都跑了那么久了,上哪儿找,难道真听那入微士……”说至此又顿住了口,向李烬之望去。
李烬之微微一笑,转向文珏道:“文司院,不知可否领我们与寻到线索的入微士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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