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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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第2页）

她靠近到客厅角落的一扇小门，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的光线更加黯淡，散发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道，墙壁间的距离不到两米，进门右手边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用品叠得整整齐齐，日光灯投射出的阳光从左手边的小窗倾斜着打下来，照在一个发须皆白的老人身上。

“小城啊。”

看到杨阿姨，老崔佝偻在单人床边缘，手指颤颤巍巍地往前移动了一下，“小城啊。”

“唉。”杨阿姨风风火火地走过去，愁眉苦脸地说，“这程序到底是哪出问题了？把你的头盖骨打开，我再检查一下。”

“小城，你总算回来了，爹等你好久了。”

老崔弯起眼睛，听话地撩起左边的碎发，露出额角的一条不起眼的衔接线，“不过你是什么时候走的？我有点想不起来……老喽，脑袋不好使了。”

杨阿姨干脆利落地按住衔接线，把老崔的脑壳往上一掰，露出里面的电路板和电子屏幕：“自检程序也没报错，难道是人死之前传输记忆的时候丢了数据？老崔，你想想，你还记得什么？”

老崔歪着头想了一会，断断续续地说：“我记得……我记得你娘，那是我夫人，她长得可好看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在外头玩……”

“后来呢？”杨阿姨心不在焉地问。

“后来？什么后来？”老崔咧开嘴笑了，“后来也很好啊……小城，你得常回家，我跟你娘日子过得可好了，就是总想你。”

“逻辑模块也没问题，怪了。”

杨阿姨又自言自语地琢磨了好一会，实在看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只好重新把老崔的脑壳盖好，安慰他说，“行啊，别的事不用记，只知道这些就挺好的。”

老崔难得机敏地问：“真的吗？”

“真的。”杨阿姨说，“道不欲杂，杂则多，多则扰，扰则忧。想太多没有任何好处，你以后会是我们当中最快乐的人。”

老崔说：“不一定，除非小城常常过来看我。”

他忽然又认出杨阿姨不是他的儿子崔城了：“你看到小城了吗？他去哪了？”

“……”

杨阿姨沉默地拍拍老崔的肩膀，走出小屋，关上了门。

另一边，桑桑蹲在半山腰的高台上围观两军交战，陈落群正在试探仙家人的战力是不是有看上去那么多——这群变异生物的队伍似乎能够一直延伸到地平线，领头的除了那条名为柳梦玉的巨蟒之外，还有一只似熊非熊的生物，陈落群管它叫“钦原”，说“又西三百二十里，曰厎望之山，钦原多生于此，其状如熊而生四角，鱼目虎齿，音如呼，是食人。”

和蜕变者柳梦玉不同，钦原是货真价实的有智慧的仙家人。

不知从哪一年起，像钦原这样足够聪明、聪明到和人类没多大区别的仙家人，渐渐在废土上变得越来越罕见，更多是学舌那种有点小机灵、但除了捕猎的时候懒得动脑子的低级生物。

有人猜测它们是被人打怕了，不过也有人认为，真正的智慧生物懂得使用工具：低级仙家人对高级仙家人而言，说不准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工具，如同古时的人类驯养牲畜、或者资本家支使劳工一样，高级仙家人派出手下打猎，自己只要在家中坐享其成就行了。

不同的说法各有各的道理，但总而言之，钦原一定能算是仙家人里的重量级存在。

人类这边，桑桑注意到界碑的防护罩在承受大量攻击时竟然是有形的——它在战场上投射出一道彩虹般的蓝光，其表面像水一样荡漾着涟漪。

有形的东西给人的感觉一下子不如无形的事物那么稳固了，桑桑看得忧心忡忡，问陈落群：“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陈落群在监督士兵们往一门藏在山体里的大炮装弹，闻言说道：“你问的是界碑，还是我们的储备粮？实话告诉你，界碑的能量来源是死人，活人储备粮是外面的这些还没死的仙家人，所以你问我能坚持多久，我也不好说。”

桑桑：“……”

死人埋地里，死仙家人拖进来吃了，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以战养战呢？

她见这边没有自己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就打算去找罗赋明，问他柳梦玉和黄岑的资料查得怎么样，结果刚一进门，蒋六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把人一多嗅觉变得不是那么灵敏的桑桑吓了一跳。

“桑黛柯。”他说，“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