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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 醉后真言（第2页）

这次的晚宴算是为杨悦接风。杨悦向有“殿内侍中”之职。不避外臣。众阁臣也正要见识一下杨悦。不由纷纷将焦点对准了她，一一向杨悦敬酒。

杨悦这才发现，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其实有时候也是很无奈的事情。贞观年间的重臣至了此时，已大部分或者老去，或者逝去。在座之中除了司徒长孙无忌，新任命为中书令的褚遂良。以及贬为太常卿的杨师道，座中众参知政事的重臣已有不少新面孔。

其中太子左庶子于志宁，太子少詹事张行成，吏部侍郎高季辅等人，虽然与杨悦不熟，但对当年的长安公子、后来的隋国公主早有耳闻。

再看到太子李治对杨悦的眼神。还有几人会不识趣，免不了都上前凑趣，说些久仰之类的话。

当然，这种宴会也少不了要吟诗唱对，卖弄风雅。这也正是杨师道虽然官职越来越低，却依然伺候在李世民左右的原因。李世民的宴会，向来少不了这个老才子的即兴赋诗。但杨师道所做的诗大多却是浮词艳曲。

杨悦无心吟诗作赋，该到她时。便提议弹一首曲子助兴。李治也来凑热闹。取了洞箫与杨悦和弦。引来众人一片叫好。

一曲《梅花三弄》凑罢。众人皆称天籁，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李治又吹奏了一曲《凤求凰》。更是将心意表达的淋漓尽致。他的眼中只有杨悦，深情款款，便是傻子也能看出他的心思。

众臣无不拍手称赞，甚至“天作之合”、“天生一对”之类地话也隐约地跑了出来。

杨悦无奈，只好装聋作哑，低头专心饮酒。

然而一道道热切的目光传来，唯有两道目光却大有不同。杨悦敏锐地察觉到，假作不经意中去看，一道却是武眉儿，而另一道乃是李世民。

武眉儿作为御用记录员，一直参加朝会以及李世民的各种宴会。因而这个时候也在场，不过她只是坐在李世民的后面，面前的几案上不是酒菜，而是纸笔。

杨悦分明感觉到来自武眉儿方向的一道异常凌厉地气场，然而转过头去看时，却只看到武眉儿媚如春风的笑眼。

李世民虽然也不时在笑，几乎是这几年来最开心的笑。然而，他看向杨悦的眼神，笑意中却闪着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古怪。

杨悦察觉到那一抹古怪，似乎是在探研杨悦，也似乎是在导演或者观看一场戏剧。

待到她与李治目光相接，杨悦霍然明白了过来，那是一种“媒婆”才有的古怪眼神。

李世民是在处处营造太子与她的暧昧气氛。他想“导演”的完美的结局，大概是想让杨悦喜欢上太了，心甘情愿地嫁给太子。

体会到其中良苦用心，杨悦却有点苦笑不得。不知不觉中想起李愔。这些年他的消息一直不断，讨了薛延陀，又征西域.杨悦知道他如今的确成了名副其实的英雄。然而他却离她越来越远。特别是一想到龙比格竟然成了他的妾姬，令杨悦想想便大是头痛.

想到此处，杨悦心头却不自主的一紧。在痛感来临之前忙先饮了一杯酒，美酒下肚，果然痛感分散开来，感觉不到有多少痛

众臣的祝酒加上自斟自饮，杨悦已有了七八分醉意。

武眉儿的眼神却依旧不住变幻，她的全部注意力原本在李治身上。然而李治的全部注意力在杨悦身上，因而她的眼神在二人身上不住变幻。看向李治时不免掺杂了丝丝柔情，看向杨悦时却满眼都是妒意。

她此时大概最恨的便是杨悦在此，所有的人只注意到杨悦，几乎忘记了她的存在。好在，杨悦偶尔向她打个招呼，会令她偶尔也被人关注到，不由一时震奋。但想到自己从前不过是杨悦的婢女，她又希望自己与杨悦没有任何关联，撇得越清越好。

待见到杨悦不胜酒力，被宫女扶着摇摇晃晃地从西侧门溜出殿外去透气。武眉儿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出去看看，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还要努力维持与杨悦的良好关系。

然而，她刚要站起身来，却见到太子李治已紧赶几步，也向殿外溜去。

月色极好，殿内一片哄哄吵吵，殿外却更显清静。翠微宫中植满花树，香气在月光下更显清幽。

武眉儿走到殿外，远远看到李治让宫女退下，自己扶着杨悦依在一座假山石旁。杨悦显然已是大醉，连笑的声音都摇摇晃晃，却在嘻嘻哈哈地唱着怪声怪调的歌。

李治站在一旁笑嘻嘻地鼓掌叫好。

“李治，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你什么？”杨悦站立不稳，被李治扶住，几乎是完全依在石头上。

李治一怔，摇头道：“什么？”

“你太色。”杨悦咯咯笑道，笑声清越，令人如三暑天吃到清脆的黄瓜一般。

“太色？”李治不由愕然，诧异地看着杨悦，十分地不解，

“你，是个大色魔！”杨悦伸出手指，在他脑袋上点了一下，说道，“看，就是这样，你老是这样色迷迷的看着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大色魔！”

“大色魔？！”李治心下一凉，见到杨悦醉成这个模样，却还念念不忘自己是个“色魔”，心下不由大叫冤枉，却又急得直冒冷汗，期期艾艾地叫道，“我，我怎么会是色魔？”

杨悦撇撇嘴，轻声一笑，道：“你将来会娶了自己小妈，不是‘色魔’又是什么？”

“小妈？”李治大奇，却不解杨悦是何意。

“喏，就是她，武媚娘。”杨悦一面笑，一面抬手抬向对面。

原来武眉儿不知何时，绕到了假山后面，正在偷听二人说话。

不成想透过假山的石缝凑巧被杨悦看到，也刚好说到她，便被杨悦现成捡来用上。

李治吃了一吓，回头果然看到武才人。武眉儿听到杨悦的话，也正抬眼看到李治，四目相对，不由同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