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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李怀修扔下调羹,脸色沉下来,一手搭在案上,“去做什么?”
全福海也不好说去做什么,皇后娘娘这事儿做得隐秘,料想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斟酌回话,“许是要问徐采女一些事。”
李怀修摆手让侍膳的宫人?退下,拂袖起身,“去坤宁宫。”
彼时坤宁宫中?,皇后陪着宝珠用过早膳,今日她要去寿康宫侍奉太后,没让六宫过来问安。宝珠跑出去玩儿,皇后坐到妆镜前梳妆,忽然?得知圣驾到坤宁宫的消息,她神情惊愕,心头骤然?砰跳两声,冷眼看?向文?竹,“本宫交给你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文?竹摇头,“娘娘,徐采女不肯说。”
皇后抿紧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清楚。”
文?竹神色惊惶,垂头应话,小心翼翼地伸手扶娘娘起身,去殿外迎驾。
纵使圣驾许久未来皇后宫中?,身为六宫之主,内务府仍不敢轻易怠慢。
皇后面?容温柔如常,唤宫人?送进茶水,“宝珠用过早膳,有嬷嬷陪着跑出去玩了,臣妾今日原是想去寿康宫侍奉母后,母后用过那?方?子身子已是见好,臣妾日日抄写经文?,祈祷母后身子康健,为母后祈福,为皇上祈福。”
李怀修拨着拇指的扳指,扫一眼凭几温热的茶水,听皇后说后宫中?事,他垂着眼,脸色很淡。
“朕听说皇后昨夜派人?去了冷宫。”
皇后手心微紧,她没有立刻回话,起了身子,对着李怀修低眼福身,温声解释:“是臣妾昨日想起徐采女曾在东山马场陷宓妃于危难,臣妾也不想后宫有这种不明不白的事,故而才遣人?过去询问。”
她一言一语,不卑不亢,身为皇后,主持六宫无可厚非。
李怀修勾唇笑了一声,眸底却是极为冰冷,“皇后想查明其中?实情,不如直接问朕,岂不是更加方?便。”
皇后愕然?抬眼,脸色越来越白,她知道皇上已经动怒了,可她想查明实情又有何错,皇上居然?这般袒护宓妃。她是皇上的发妻,至今没有皇子,皇上可否想过她的苦楚。
她双唇轻颤,最终满腹的难堪只?化作一句,“臣妾不敢。”
皇后捏紧手中?的帕子,眼泪落下来,她如今已是进退两难,皇上是不会让她再查下去,她忍不住道:“皇上宠爱宓妃,臣妾不敢多加置喙。”
“但皇上可曾想过,宓妃与臣妾等人?有何不同?她那?样攀附于您,也不过是为了您能?给她的权势地位,皇上宠爱宓妃至此,可想过她真的值得皇上这样做!”
李怀修脸色阴沉,直接厉声打断皇后,“放肆!”
皇后倏然?噤声,面?色苍白地不敢再语。
殿内没留着伺候的宫人?,悄然?无声,李怀修拂袖起身,幽暗如墨的双目淡淡扫了眼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皇后,金线暗纹的龙袍金尊玉贵,冷硬薄情。
“朕能?让你萧氏坐在皇后的位子,是念在太后的情面?,既然?你不想要皇后之位,朕随时都能?成全于你。”
……
皇上从坤宁宫出来,脸色就跟腊月的冰似的,冷得能?掉出冰渣,全福海一句不敢多问,连伺候都极为谨慎小心。
白日皇上在前朝理政,至夜去永和宫,全福海琢磨要不要提前给宓妃娘娘通个气,思来想去,他没敢自作聪明,皇上最不喜自作聪明的奴才,他还是缄口?不言为好,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脑袋。
这夜李怀修很没有耐心,他闷不吭声地要着身下的女子,明裳一整日心思都在孩子身上,真到这会儿,后知后觉这位今日似乎心情不好,她一双手臂被钳在头顶,雪白的双腿抖得没有力气,她开始有些害怕。
李怀修黑沉的眼掀起时,从女子一双清亮的雪眸中?,看?出了她的惧意,也看?清了,自己此时面?无表情的脸有多狰狞骇人?。
即便是这样的怕他,可还在隐忍着不适,极力迎合,为讨他欢心。
她这样乖巧懂事,李怀修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这时,乳母又抱着啼哭的安儿到殿外请宓妃娘娘。眼下的情形实在奇怪,明裳红着脸推了推男人?的胸口?,李怀修放开她,坐起身,明裳穿好衣裳去外面?哄安儿。哭声渐渐消了下去,明裳走回来,李怀修已经换了衾衣,神色疲惫地倚着引枕,想到方?才情形,明裳趴伏到男人?怀里,犹豫地问皇上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高兴了。
李怀修微微一顿,戴着白玉扳指的手抚过明裳雪白的侧脸,薄唇微抿,最终只?轻描淡写道了一句:“无事。”
第106章第106章
明裳是在春末回的虞府。
禁军开道,数十余宫人随侍,装匣各种名贵之物二十余箱,一众人马浩浩荡荡行向梧桐胡同。
皇子公主?留在宫中,李怀修批阅着奏折,就听见了小公主?的一阵哭声。他这个女儿是个能哭的,饿了要哭,醒了要哭,见不到她娘亲也?要哭,李怀修无奈地放下朱笔,走去寝殿,果真见乳母手忙脚乱地哄着安儿,越哄哭得越是厉害。
宓妃娘娘出宫省亲,小公主?见不到娘亲是要哭的,乳母不敢去殿外扰皇上处理政务,哄不好小公主?,急得后背出了层层的热汗。
见到皇上进殿,忙跪身请罪。
李怀修抬手让她起身,把?女儿接到怀里,安儿揉揉湿漉漉的眼珠子,见到是父皇,抽咽两声,哭音儿慢慢消下去了,去揪父皇对襟,留出两道皱巴巴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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