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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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露娜理所当然地和库洛洛成了情人。

但两人的相处方式其实没有太大变化。仍是居住在同一屋檐下，他替她做菜，而她享受着他的勤劳，偶尔给他讲个睡前故事。

早上，库洛洛会帮洗完头发的露娜慢慢地、耐心地擦干发丝。她坐在他怀里，嘴巴不停地咀嚼甜食——布丁、慕斯、糖果——食物的碎屑倘若落到了地毯上，那也是库洛洛负责清扫的范围。

他的修长手指穿过她发间，一缕一缕挑开湿结的发丝，就像是在做一件艺术品，面上的神色也尤为认真。

中午，库洛洛去了教堂——为了帮萨拉萨复仇，他有些忙，结交人脉、锻炼力量、调查情报……等到他回来时，露娜会从房门口奔出来，飞扑入他的怀里：“库洛洛，你回家了！”

她个子高挑，分量不轻，落入他怀里时，他却能接得稳稳当当，抱着她旋个圈，晶亮的眼看着她：“是的，我回家了。”

夜晚是最好的时光。露娜像是要凸显自己长辈的身份，执拗地要给库洛洛讲睡前故事。她披着毛毯，像模像样地坐在库洛洛枕边，沉浸地讲近似童话一般的故事。

库洛洛明明已长大，明明已不是该听这些故事的年纪了，却仍是配合地给予回应：“后来呢？”“他们重逢了吗？”“公主还活着吗？”

一边若有所思的点头，他一边看着书柜上摆放的一盒玻璃珠——那是他小时候，露娜送给他的礼物，多年来，被他细心保存。

其实该听童话的人也许不是库洛洛，而是露娜。六百年的时光模糊了她对年龄的感知，她竟对这段情感拥有了少女般的天真。

童话故事落幕，露娜亲吻库洛洛额头上的逆十字：“晚安。”而他伸手扯住想走的她，让她跌落在床中，与他拥吻，头颈交缠，影子在墙上融化。

但少见的是，除了亲吻，他们没有更原始的情侣之间的行为。似乎那些拥抱、牵手、对视、接吻，已足够让人感受到满足。这对露娜来说是极为少见的。

成为魔女之后，她总是需要“爱意”的供奉，有的时候必须和倒霉的男嘉宾快速走向生理冲动的方向，才能解决魔力的来源。她觉得自己已经很有品德，至少她不像其他魔女，不会精神折磨那些猎物，让他们为自己去死。

而和库洛洛在一起，即使只是一个亲吻，她也感到无比餍足。她依稀觉得他们之间的恋情，就像飘荡在晨间窗户的薄纱，朦胧，干净，柔软。

是她变了吗？不，只是库洛洛这个人很奇妙而已。他独有的灵魂内核，像是冬日燃烧的火炉，散发着诱人匍匐前进的吸引力。

每隔一段时间，她会离开流星街，去探望基裘，帮她照料孩子。这时的库洛洛似乎格外想她，甚至会坐在门口等她回来。

“露娜小姐，你每次离开到底是去了哪里呢？”

“是去看别的孩子了。”露娜说。

（女人嘛，外面有个小家庭，不是很正常的吗？）

基裘连年生孩子，她这个祖奶奶级别的人当然要去送上祝福了。

库洛洛却对此若有所思。他也许意识到了，她并不是露娜人生中具有唯一性的那个人。

某个午后，阳光难得地好。窗外的太阳花舒展绿色的枝叶，让小院绽开一片璀璨的金色。她在库洛洛的怀里醒来，对上他漆黑的眼睛，他说：“露娜小姐，我想和你结婚。”

只有结婚，才能确定唯一性。

她恍惚了一下，对这个词感到陌生又不可思议。伴随着这句话，无数魔力涌入她的身体，她深切地感受到了名为“爱”之物的存在。

但美好的事物是不会长存的。就像玻璃总有碎裂之日，珍珠也会随着时光黯淡发黄。

一个月后的某天，当库洛洛耐心筹备二人粗劣简单的婚礼时，露娜忽然说：“来玩个捉迷藏的游戏吧？”

库洛洛不以为意，微笑答应。他最近更忙了，因为他打算将二人的婚礼定在教堂。那些仰慕他的朋友们、倾倒于他精神的人，都会慕名来参见婚礼，献上祝福。

——然后，露娜就消失了。

像是在捉迷藏中被妖怪拐走的孩子，再也没出现过。库洛洛暂停婚礼的准备，在流星街四处寻找她，一如当初她寻找年幼的他一般，却一无所获。

他想起露娜时常离开流星街，他猜测露娜也许是去看另外的“孩子”了，可他却对别的“孩子”知之甚少，只知道对方也是流星街出去的人。

后来，他在电视上看见了露娜。她挽着富豪的手，甜美地笑着，出入于星光璀璨的豪宅。

一场输得莫名其妙的捉迷藏。

时间回到现在。

飞空艇的轰鸣声遥远地回响，库洛洛将那卷从额头上拆下的绷带丢掉，走向露娜：“露娜小姐，我不明白，为什么背叛我？”他笑的很温柔。

露娜后退了一步，慢慢从震愕与回忆中回过了神。她低下头：“我记不得了。”

“是吗？”

“是真的。”她说。

从流星街离开后，她的记忆就有些紊乱。她猜她一定遇到了什么事，但实在是想不起来。关于库洛洛的细节，她遗忘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