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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女子眉眼细长,鬓插绒花,粗看过去竟与羲灵有七分相像。
白谦痴痴道:“阿羲……不,我的阿莲。”
以为得了寂尘道君的青眼就能逃出他的精心布局?我会在群芳会最荣光耀眼之时,让你万劫不复。
*
月上三更天,一道身影准时出现在天香院外。
桑落急忙冲上来:“谢道君,主子为什么一直睡不醒?”
镇魂珠荡尽体内浊气,比寻常补魂更容易消耗精气神,羲灵难免睡久一些。
谢玄玉上前检查过,道:“明早便能醒。”
他言出必践,桑落放下心来,麻利打来一盆水,复取又取了皂角帨巾。正要帮着羲灵梳洗,却听谢玄玉道:“我来。”
话毕扬袖把她扫出门外,已然是当家做主的架势。
桑落呆望半晌,最后得出一个毫不沾边的结论:谢道君真勤快。
卷幔映残月,移灯照海棠。
寂尘道君身份矜贵,做起下人的活计来,却也毫不生疏,帮着少女宽灵解带,复又替她净面。动作娴熟,似早已重复过无数遍。
灵流还在筋脉内周转,羲灵一时半刻难以清醒,不自主嘟哝道:“桑落,你的狗爪子轻点……”
谢玄玉闻言,动作更轻。
卸去胭脂白|粉,那副容颜仍是天生绝色,睡颜还是旧时的模样。除却年岁,妖修的容貌更易受妖力影响,全盛时期的羲灵艳若桃李,哪里是这样及笄少女的稚气脸庞。
他执起羲灵的手把脉,不知怎就回忆起当日她被醉汉纠缠,却毫不推拒的情景。
被那么多脏东西碰了,必须仔细擦干净。
思及此,谢玄玉神色骤凝,即刻取过帨巾,折腾起她的手来。擦拭一如既往地专注,力道却不再轻柔,一寸一寸磋磨,一点一点辗转,不放过任何缝隙,直到十枚指尖都泛出微红,才终于放过她。
这纤纤细细、没有剑茧和血腥的手,属于那记忆全失、白纸素绢一样的人。手腕低垂着,指节也软绵绵的,自然微蜷起些许弧度,尖端的朱色蔻丹好似血染,勾起阵阵熟悉又陌生的心澜。
谢玄玉垂眸凝望许久,眼底暗蓝陡然翻作深红,不自主吻上少女绵软光洁的手背。
在落稽山为质的那些年,羲灵有意折辱他,每在凯旋之后逼他下跪,去吻那沾满仙族血腥的手背。
像攥着一团柔软的羲絮,明知不可把握,反倒不舍放开。
两百年前的拉扯本该到此为止,两百年后的报复却并未就此停住。谢玄玉虔诚吻罢羲灵手背,又依次去吻她每一个甲片,每一段指节,每一道掌纹,每一处穴位,愈无情,愈沉沦。
那些爱恨交缠的往事在空荡荡的心口日夜撕扯,是他毕生都无法挣脱的心魔业障。偏偏她都忘了,用最少年烂漫的模样来扰他的心,逼他质问不得,接连败退。
既然不愿见他,凭什么要在濒死前吻他?
既然要他铭记,凭什么自己先淡忘一切?
既然前尘尽忘,凭什么他不能做一次主?
“羲灵。”
亲吻不暇,剩下的话只能在心里说了。
——羲灵,我知你魂魄残缺,记忆全无,不得不以接济宾客为生,自不会计较你的多情。但今后既然有了我,便切莫再搭揽旁人。两百年那么长,我心有偏执,为了独占你,不知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唇吻百般亵渎,最后却又含着万分珍重,轻轻落回手背正中心。
——这一次,别再让我因你成魔,好么?
羲华快步走过去,“是负霜鸟族寄来的信。”
那信件之上言辞急躁,询问凤鸟王,有何解法?十日之后,便是神主说的屠戮之时。
翼族昔年以始祖女神羲媱为尊,此后延续下来的习俗,每一任凤鸟族君王为翼族首领,并非谦让,是凤鸟族实力最强盛。
凤鸟族下,有八大种鸟族量最多,平素凤鸟王会与八大首脑,在灵力殿进行会谈,商谈翼族大小事务。
那议事殿,并非实体,是用灵力维持。
各族首领通过信物,便可相连神识,进入那一处隐蔽灵力空间。
这一次,羲灵也跟随羲华,一同进入议事大殿。
倘若顺着时光长河回溯到那一段青葱岁月,怎么舍得伤害那份最初的纯真。这是一本适合十年老书虫看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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