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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了一会后,傅雁鸣拿起笔来,娴熟地在一张A4纸上飞快勾勒出了一个小孩子的轮廓。
他将这张纸贴在靶盘上,随手就拈起一枚箭标来在手里转了转,一边把玩着一边盯着这纸上的小孩轮廓。
他缓缓眯起的眼睛中透出一些疑惑:
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对于那个儿时的自己这么痛恨呢?
傅雁鸣仔细思忖了一会,这是他难得第一次认真地去回忆那尘埋的片段。
他小时候觉得自己不讨父母的喜欢:
绑架案中,被阿姨嫌弃他“废物”:
同样在这一场绑架案中,他受到了血腥暴戾的冲击——
但这三点,以他对自己从小到大的心性了解来说,由此产生一点洁癖之类的倒不奇怪。
但应该不至于会让自己对儿时产生那种深刻厌憎的心理。
厌憎到恨不得杀死。
这就有点无厘头了。
每次做梦,都做梦到自己在女人惨叫后便视野一片空白,之后到自己被解救出来的记忆……
竟然都是完全断片的。
是真的因为自己昏迷过去了吗?
还是……
因为一些别的什么缘故,导致自己被刺激到自己的意识强行抹杀了这一段记忆。
傅雁鸣拿着笔,在身边一个便签白板上随意整理着思路,力求一点一点耐心梳理一下尘封的记忆。
看着自己列出来的可能的两个原因,傅雁鸣皱了皱眉,转了转手中的笔,接着便在第二个原因后面狠狠划了一个勾:
他觉得,应该是自己的意识强行抹杀掉了这段记忆——因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
如果真是自己当时昏迷了,那这么多年,每次做到这个噩梦时,最强烈的情绪应该是恐惧。
而不应该是这种费解的浓重压抑感。
当初莫斯博士,在跟他沟通时就曾怀疑过这一点。
由此莫斯博士,一直建议他接受博士独创的催眠法治疗,说是这种催眠法治疗,会让他解封自己压抑的记忆。
他一直拒绝。
不是他不想好,而是……他根本无法信任任何人,根本无法做到这催眠法治疗要求的坦诚配合。
就如莫斯博士说的,他像是有一层壳,谁都打不破。
可莫斯博士大约也没想到,这壳,他自己也打不破。
他和整个世界之间,像是存在一道浑然天成的结界。
他一直觉得无所谓。
毕竟他对这个世界,也没多少热诚。
但眼下不一样了。
从简沐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刹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原本无意叨扰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可谁让她自己又跑到了他面前呢?
“呼——”
想到这里,傅雁鸣眉眼间的沉郁一下子吹散了不少,轻舒一口气的同时眼角也染上一丝温和的笑意。
没有简沐,他也懒得在这深夜里,条分缕析地去回顾那些不堪的记忆。
傅雁鸣站起身,将白板上的字擦掉,又过去将靶盘上的纸张揭下来,丢进了垃圾桶。
他不打算继续回避了,试着找回一下被自己蒙蔽的记忆,或者才能解决掉那种沉重的压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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