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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与魔有染
殷无极曾是圣人弟子,以文入道,师长会用,他自然也会。
所以,殷无极当年留下笔墨时,与谢衍一样,将一缕“魔道”刻在其中。
圣人的“道”可启迪修士,悟之可提高境界。
魔尊的“魔道”,却是引出道心之中的瑕疵,加以放大,若是战胜,自然可更上一层楼,但更多的人会因此沉沦,道心碎裂。
旗亭题壁上的那行墨迹,漆黑深邃,宛如游龙惊鸿,在圣人金光四溢的笔墨边盘旋,如苍龙摆尾,与之搏杀争斗。
其他宗师的墨迹,哪里能掺和进一圣一尊的角斗,都成了黯淡无光的陪衬。
化名无涯子的魔道帝尊坐在桌前,只是一勾手指,便能操纵当年留下的一缕道,勾起在场之人的七情六欲,让他们为之疯癫。
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摧毁儒道年轻一代的道心,让儒道经历上百年的青黄不接。
甚至,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只认为是自己修为不够,道心不坚,无法抵御魔道的引诱罢了。
谢景行低垂凤目,似乎要望进他的眼底,压抑着心中涩意,道:“圣人已故五百年,你仍要追到我的遗作跟前,以魔气压我一头,否定我的道。别崖,你当真如此恨我,即使我死,也不肯释怀半分?”
殷无极也不解释,只是淡淡道:“随你怎么想。”
谢景行恨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握着他腕子的手紧了紧,俨然是气到极致。
“也罢,仙魔道别,吾早就知道了,不用你一再提醒。”
殷无极哪里还是方才那个潇洒疏狂的道人,只是一抬眸,又成了那手握权柄,睥睨山河的君王,天下皆是他的疆域。
“与你同道?”殷无极短促地笑了一声,唇角的弧度却微微上扬,带着些许讥讽,“只身赴道,明知不可以而为之。你认为,本座会像你谢云霁一样疯?”
“本座才不傻呢。”他笑着,却是道不尽的黯然销魂。
谢景行冷笑一声,显然是恼极了,不愿理他,径直转身。
魔道帝尊垂衣而坐,看着他的背影,淡淡道:“你要拆穿本座的身份吗?”
“我还没有蠢到那个份上。”谢景行从袖中掏出一柄竹笛,头也不回地吩咐,“把消音结界解了。”竟是纯粹的陈述口吻。
冰雪般疏淡的气息向帝尊靠近一瞬,却又刹那远离,留下袖摆残余的冷香。
他生气了。殷无极扬起手,细细嗅了嗅指尖的香气,喉结一滚,眸色沉沉。
“好。”他低笑。
帝尊闹出的天大动静,他必须收拾残局。谢景行走上前,略微扫过众人,见儒道五家上宗门弟子皆是汗湿重衣。
修为弱、心境不稳的修士盯着那一行诗,浑身抖如筛糠。更严重些的惊厥昏迷,不省人事。
更多的是咬着牙,默念本门心法,意图对抗这魔气的蛊惑,却又浑身巨震,大汗淋漓,俨然是支持不了太久了。
先由魔宫丞相陆机言语间挖坑,激起儒道小辈的血性,又有殷无极本尊在场。只要他怀有恶意,指缝稍微漏出点魔气,就能轻易把在场的小辈碾成齑粉,不会让人怀疑半点。
现在他们还没死没废,帝尊下手已经很有数了。
但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为什么不下杀手?
谢景行心思一闪,只觉得他目的成谜,却没时间细细思量,直接上前一步,对着自己当年的题壁,尝试引动自己留下的道。
他执起竹笛,便吹响了第一个音。
一曲凤歌,悠扬低徊。笛声如同清泉,足以涤荡神魂。
“心以当竹实,炯然无外求。”
“血以当醴泉,岂徒比清流。”
“……”
“凤声悠悠,自天衔瑞图,飞下十二楼。”
弟子们精神一振,原本摇摇欲坠的道心也被抚平,安静下来。
圣人题壁光芒乍现,魔气被清冽的笛声隔绝在外,他们狰狞扭曲的面容也渐渐平和舒缓。
这如凤吟的曲调,却直上云霄。
如聆神乐,如在仙都,彩凤飞舞,百鸟低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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