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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朝换代可不是什么快活的事情呐!”
中等种雌虫笑嘻嘻地说。
恺的前肢搓了搓,毫不畏惧地跟随在白色雄虫的身边。只有在直面死亡的时候,他才会展露出生物最原始的恐惧,一旦觉察到脖子上的绞索并未收紧,便能够用最短的时间再度活跃起来。
“老大他真是太了不起啦。”
慢悠悠地发出轻快的鸣叫,他垂着头落后格拉半步,自有一套标准地遵循着对上位者的臣服。对方是雄虫还是雌虫并不重要,对着一只基因缺陷种低头也无损于其稀薄的自尊。
向能够决定他命运的存在表示尊重,是最符合利益的做法。
“我可都听说了,他拿下了整个阔翅族群的地盘,现在连足肢族群的星域也差不多啃得一干二净。”
格拉在他的身上尝到真诚的味道。
对方是真的在尊崇萨克帝,并且无条件地对强者展现出臣服。然而这种臣服是有代价的,一旦黑色的核心种失去力气、无法进行有效压制,这低廉的忠心便能立刻转投他虫。
趋利避害是其最原始的底色。
可能生存至今,恺唯一看走眼的一回,就是选择在星港聚众挑衅一只初来乍到的陌生虫。
一次挑战失败,换来了一辈子的内向打工生涯。
然而和他那些脑袋被掰掉的同伴相比,这种代价便又显得可以承受了。所有动手的虫里,恺是当机立断飞速滑跪的那只,于是他也成为了唯一活下来的幸存者。
“您可别嫌这场面血腥,同人类比起来我们才哪到哪儿啊。”
生怕雄虫的天性令格拉产生厌恶,中等雌虫免不了找补两句。
“我们的老邻居可比我们厉害得多。”
“不说远的,光是白皇帝时期,克里芬一世家族所有的主流继承者就差不多被杀得精光。”
觉察到雄虫投过来的目光,恺喜滋滋地忍不住多说两句。
“所以人类的王虫、亚王虫也会死,他们的亲代或是其它更低等级的服从者,也在时刻准备着取而代之。”
“我们可没什么区别。”
这段历史格拉知道。
萨克帝曾经向他述说金色眼瞳的由来,事后他忍不住去翻查了手头所有关于克里芬家族的资料,想要多理解自己的伴侣一些。
法赫纳连同首都星沙瓦勒一同坠入阿卡夏后,马普兹科学院——彼时尚被称之为监判院的机构,几乎屠戮了所有残余的直系王室成员。
旧帝国自此一分为二,裂变为由傀儡皇帝勉强维系的部分,以及由马普兹科学院把控的旧制联邦。
这是一次循规蹈矩的分裂。就像旧地的人类可以将路易十六压上断头台,也可以将贞德送上火刑架那样,事情发生的当下一切变得速度飞快,难以界定好坏,如同卷集而过的河流奔涌向既定的方向。
然而陈旧的血垢并非那么容易洗掉。
即便是虫族也遥遥听闻过白皇帝的名号。这世界上铁齿铜牙的虫群啃不动、不敢下嘴的东西很少——从阿卡夏爬出来的白皇帝就是其中之一。
虫不可以、也不应该……去啃这种要命的玩意儿。
显然马普兹科学院也没有预料到,他们的行为放出了这宇宙间最不受控制的恶兽。脱离了“人类”这一身份束缚的怪诞之物撕开黝深裂隙编织而成的子宫,踉踉跄跄重新踏上地面,开始大吃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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