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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斐然生生把眼泪咽了下去,红着一双眼梗着脖子看着前方,再也不看滕时一眼。
然而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车身似乎有点不稳,好像是方向盘出现了轻微的晃动。
奚斐然终于没忍住回过头,就看见滕时俊美的侧脸苍白如纸,额角全是细密的冷汗。
奚斐然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赌气:“你怎么了?”
滕时没说话,侧脸的线条紧绷着,双手依旧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嘴唇上几乎没了血色。
奚斐然有点急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胃里正在剧烈的痉挛,就像是有绞肉机在内脏里用力地搅动着,疼痛钻心蚀骨,滕时眼前一阵阵发黑,强忍着疼开口:“没事,你坐好了别乱动。”
还说没事,声音都只剩气音了!
奚斐然急道:“靠边停车!”
滕时没他,呼吸却越发沉重,身子都开始下意识地向下弯。
奚斐然怒吼:“停车!”
吱——
车子缓慢地停在了高速路出口前面的路边。
滕时松开方向盘的一瞬间就向后靠在了椅子上,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发丝都打湿了,白皙的脸上一丝血色都不剩,左手用力按住上腹,手指都掐入了衣服里。
奚斐然猛地解开安全带扑了过去,把自己的手塞进滕时的手心下:“抬起来点我帮你揉。”
滕时清冷的容颜压抑着痛苦,按着胃低低喘息着,用了好几秒钟才艰难地地把手抬起一条缝。
奚斐然按住他的胃按揉起来。
手心下的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滕时胃冷硬得像石头一样,光是摸都能摸出来里面的痉挛有多严重,整个器官几乎都紧缩成了一团。
奚斐然的心都跟着抽搐,简直后悔死了。
他用另一只手抠开车前的小柜子,飞快地从里面拿出胃药和矿泉水。
“张开嘴,”奚斐然的声音都软了下来,“把药吃了。”
疼痛一阵阵袭来,胃痉挛的剧痛每次都像是在考验人的忍耐极限,滕时的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蜂鸣,眼前一片雪花,胃里像是有人在一拳拳用力锤下去又狠狠碾压,奚斐然叫了他好几次他才听清,勉强张开嘴,把药吞了下去。
奚斐然看着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那难受的样子让他的心都碎成了一渣。
自己真是有病!
他努力按揉着滕时冷硬的上腹,试图安抚那揪成一团的器官。
滕时本来就胃不好,自己还气他,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
要知道滕时会难受成这样,刚才说什么他也不和他吵架了,让他骂自己几句又怎么了。
“好点了吗?”揉了好一会儿奚斐然轻声问。
药效发作得很慢,手心下依旧一片湿冷,只比刚才稍微好一点点。
滕时虚弱地抬眼看向奚斐然,乌黑的桃花眼染上了脆弱的微红,看得人心颤:“总有一天被你气死……”
那语气中带着无奈的叹息,却又说不出来的纵溺。
空气里方才的剑拔弩张此时已经消失了,突如其来的胃痉挛倒是让两人都平静了下来。
奚斐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会让你气死的,气死了我也给你救活回来。”
滕时被逗笑了,虚弱地喘了两下。
奚斐然揉着他的胃,低下头:“我错了。”
其实滕时说得对。
当时在房间里,被纪宏按在沙发上撕扯衣服的时候,他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害怕,浑身都在发颤。
就算再心思深重精于算计,他毕竟只是一个不到十四岁的孩子,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他不过是凭着“为滕时报仇的”信念强撑下去了,又侥幸获得了老天的眷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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