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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和的实验竟和大名鼎鼎的金属煅烧实验十分类似。
虽然没有拉瓦锡那么严谨准确,但跨越数百年的时间,得出的结果仍惊人得相似。
“可惜,我还没有找到办法分离阴阳之气。”马和有些遗憾地看向自己的灵感之源,又抱着一丝希冀望向李明夷,“李郎,你知道吗?”
李明夷默然摇摇头。
如果他能找到制备氧气的方法,今天的麻醉意外或许就不会发生了。在科技水平远远落后的唐朝,他引以为傲的知识不过是万千真理中的一粟。
“既然如此……”马和拍拍手上的灰烬,向他行揖作告辞,“马某便不打扰了。”
张敛还不敢相信:“你要走了?”
马和走到院子门口,解下毛驴脖子上的绳索,笑道:“天地之大,马某便不信找不出分离阴阳之气的办法。有缘再见,二位。”
在交通不便的唐朝,能否有个缘分尚且存疑。李明夷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我还欠你十两银子。”
“你就继续赊着吧!”
马和牵起毛驴,朝后摆了摆手,接着便阔步向远方走去。
“看来你结交的都是古怪之人。”终于送走这尊大佛,张敛疲倦地打了个呵欠,丝毫没意识到这句话把自己也囊括进去了。
李明夷却久久望着马和远去的背影,任秋风将衣衫吹飞。
这个时代的人还不知道,这些古怪的出现,就是真理现身的时刻。
他并不清楚马和的发现是否会被承认、被继承,会不会改变科技前进的路线,甚至影响历史的进程。
假若一切顺利发展……
李明夷不敢置信地看向马和留下的那堆痕迹,在几天前,他们一起在这里制造出了甜油。接着,马和便发现了空气的本质。
——那自己这个异时空的旅客,是否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还找不到答案。
接下来的日子,李明夷每日往返于官医署和验尸房之间。
七天后,青莲村一连串的失窃案才在州府审理。
谢照似乎仍没有查出少年的真实身份,但法曹谢敬泽念着他聋哑可怜的份上,暂时没有将其流放,而是以盗窃之名论罪,关押进了大牢里。
在谢照的默许下,李明夷隔日去查看他一次。
少年的术后恢复良好,只不过仍是不言不语,时常望着高高的窗格上狭小的天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生活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规律平静,十一月眨眼便过了一旬。
这日忽然下起小雪。
细雪掩在高低错落的屋檐上,将整个陈留镀上一层洁白的颜色。直到日落,积蓄了一日的热气才将雪晶融成水滴。滴答之声清脆不尽,响彻在长街巷尾。
化雪比落雪更冷,空气骤然变得严寒。
“真是怪事。”正在巡街的谢照感受到忽然袭来的寒气,冷不丁打了个哆嗦,纳罕地看着天,“这才十一月,怎么就下起雪了。”
“气象异生,恐不寻常啊。”
官医署中,坐在案前的王焘停了手中的笔,遥遥望着雪色下的山川,目光之中隐有忧虑。
他身后的裴之远取了火炉,替老师放在案上:“今年先是暴雨,再是早雪,确乎是有些怪异。不过变则生新,怪异之事也未必就是坏事。”
“但愿吧。”王焘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却不再提笔。
“嘶——”
卢家小院的门口,一股刺骨的雪风卷过,早上出门采药时还穿着薄薄衣裳的卢小妹拉紧了衣裳,赶忙往屋里跑去。
这股寒潮同样席卷了陈留的城郊乡下,但她和城里人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的钱去治病,可不能着了风寒。
见她冷得发抖,刚做完饭的云娘马上握起她的手给她暖了暖。摸到那冰疙瘩似的小手,她忍不住地心疼埋怨:“这雪也下得太早了,怪道都说今年要生大事了。”
“没事。”卢小妹虽这样说,却也多少信了后半句话。
陈留虽然地势偏北,但毕竟也在黄河以南,以往不到寒冬腊月是不会下雪的。她们虽是不读书的人,但也知道这不寻常。
但这大事,究竟是好是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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