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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只来得及跨出三步。
三步过后,前方那提刀的女子突然便转过身来。
她的眉眼在幽微的月光下好似结了霜一般,长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被她双手握住,好似远古战场上巨象探出的长牙。
冷笑从姜辛儿唇间溢出,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扩散开来。
“就凭你,也敢拦我?”
女子说话又冷又硬,听着好似砂砾磨在骨头上似的令人难受。
但江湖之中若拥有绝对实力,便不需要讲究什么说话的技巧。毕竟刀在谁手中,谁便拥有了说话的权利。
那玉箫不由得退了半步,随即意识到什么,咬紧牙关生生止住了身形。但他终究不敢再多说什么,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带着那一对“姐弟”离开了湖边,消失在夜色之中。
“真是可惜,眼瞧着都要吃到嘴里了,竟让他给溜了。”
朱覆雪的声音蓦地响起,近在咫尺。
玉箫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脸颊瞬间便贴上了女子冰冷尖锐的指甲。鲜红的指甲摩挲着他的脸蛋,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已令他不由自主地抖起来。
他强忍住心底涌上的那股恐惧,极力用一种低沉悦耳的声音回应着。
“门主瞧得上他、他却不知福,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实在不足为惜。”
朱覆雪的动作一顿,纤长的手指便顺着他的脖颈滑向衣领之中。
“怎么,起先不是你主动开口将人留下的?眼下又要同我装傻了吗?”
本以为经过了方才的种种,朱覆雪断然不会再想起此事了,可到头来对方不过是在陪他演一场戏罢了。
一场自以为心思奇妙、利用了主子的聪明戏码。
他有意试探那少年的深浅,但又忌惮那荷花市集上的一十七朵纸花,所以才有意出口刁难,为的便是拖他主人下水、为他撑腰。
只是他那点拨弄人心的手段在这女子面前,简直比一瓣新剥的蒜还要一览无余、光光溜溜,他以为是自己的小心思得了逞,到头来不过是把自己往火坑又推了推。
颈间血管在女子指甲下剧烈跳动着,玉箫呼吸困难、额角也渗出汗来,那些盘绕在腰腿间的勒痕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颤抖着嘴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玉箫不敢!玉箫只是、只是为主子着想!”
朱覆雪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几分纯真和恶劣。
“为我着想?当真?”
“是!玉箫是觉得先前似乎在荷花集市见过他,担心他是仇家派来的杀手,这才有心试探。不过瞧他方才那窝囊样子,连三流角色也算不上,实在不值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确实,似乎没有哪个江湖高手能忍得下这等屈辱。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那少年太能忍了。要么,他确实只是一只偷生蝼蚁,不具备挣扎反抗的能力。要么……他便是只懂得蛰伏的蝎子,只是为了杀死猎物而等待时机罢了。
而驯服一只蝎子,远比驯服一只蝼蚁来得有趣。
朱覆雪的目光落在玉箫那两片不断开合的嘴唇上,似乎直到这一刻才彻底感到乏味了。
“闭嘴,吵死了。”
她说罢转过身去,就这么赤着一只脚向波光荡漾的远方而去。
玉箫愕然抬头,只得捡起那散落在一旁的绣鞋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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