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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时你说约定的对象是凝玉娆,但就算来的人不是凝玉娆,这份约定也依然生效。”谢玄衣的手指搭在剑上,三清之气悄然流转,抵住从谢晏兮的方向扑面而来的杀意:“师兄,你不要忘了,你我本就是骗她,骗人的人,不可以入戏太深。”
谢晏兮脸上的面具移开少许,他刚要开口,却倏而感觉到了什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谢晏兮和谢玄衣转头,看向了栖雾院的方向。
两人都感受到了那个方向传来的三清之气的异动。
谢晏兮将面具往桌子上一扔,起身就走。
谢玄衣也想起身,但是于情于理,这件事都轮不到他。他忍得辛苦,目光却落在了一物上。
“师兄,你的面具。”
谢晏兮顿了顿脚步,按在门框上的手指缩紧一瞬,轻轻闭眼,却到底没有回头:“留给你了。想怎么用,都随你。”
既然那是代表和象征了他真实身份的面具,而今他以谢晏兮为名,自当与过去割裂开来。
从这一刻起,他只是谢晏兮,而非善渊。
“无论过去我与她有过怎样的交集,既然如今我与她相逢的开端已经充满了欺骗和利用,我自然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谢晏兮微微侧头,道:“我有分寸。”
“谢玄衣,你也要有分寸。”
*
凝辛夷在紫葵离开后,便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她甚至来不及去想会不会被其他侍女们看到,只一拂袖,将所有的门窗全部关闭,三清之气席卷,尽可能地设下了一个迷阵,再给自己的床榻周遭布了一个结界。
虽然已经让紫葵去请,但这世上哪有请了人,人便一定会来的道理。
更何况,她和谢晏兮的关系虽然也算是有了一些缓和,比最初时的信任要多一点,多少可以相互配合一番,却也不至于到了能够在这种时候觉得能够全然依靠。
她自会尽自己所能,不伤害到任何人。
上一次的新朔月,她多少有些失控的迹象,饶是谢晏兮在此,她的床帏依然碎成了一片狼狈模样。难以想象若是他不在,她身上溢散出去的三清之气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一个迷阵,足以让大部分凡体之人无法靠近这里。
这已是此刻她所能做的极限。
俯身按在黑釉瓷枕上时,凝辛夷已经觉得自己连吐出来的气里,都带着一股灼烧之意了。
这不对劲。
过去她高烧不退的症状从未如此频繁地出现过。
她一手按着瓷枕,就这样直接合衣躺了下去,几乎是头触碰到冰冷的一瞬,便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然后坠入几乎与上次如出一辙般的幻境。
……
依然是灼烧。
冰冷的躯壳被灼烧包裹,凝辛夷的意识模糊断续,却始终没有彻底失控,她甚至还在这样的煎熬之余,想起了自己上一次新朔月时经历的梦境。
她已经做好准备,要再一次踏入与那时一样的妖祟之林,一路行走,跌跌撞撞,经历被妖祟注视包围的恐怖,直至尽头有光的地方才能重新醒来。
但这一次的灼烧,与上次多少有点不同。
一开始还没觉得,不过烧啊烧的,这不同,就慢慢浮现出来了。
上一次的梦境灼烧,更像是在燃烧她的神魂与三清之气,像是她体内聚而不散的一团隐匿的火突然迸发,要将她整个人都唤醒,再拖入无尽妖祟之森。
但这一次的灼烧,更像是躯壳的炙热。
她的意识在梦境中逐渐复苏。
的确是那片遮天蔽日诡谲阴冷的妖鬼森林。
树木还是树木,高耸入云,稍微弯了身躯,投落下的影子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般扭曲蠕动不堪,始终未能显露出妖祟的真容。
“你要保护好你的眼睛。”冷冽却温柔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谆谆教诲道:“在所有人知道你为鬼咒师的这一刻起,你的世界就会只剩下利用。他们想通过你的眼睛看到一切过去与未来,一切缘起与因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真的关心你。”
那只手落在她的发顶,声音依然清冽温柔,却像是在说什么残酷至极的谶言:“如果有,那关心的背后,也只是利用。”
倘若顺着时光长河回溯到那一段青葱岁月,怎么舍得伤害那份最初的纯真。这是一本适合十年老书虫看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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