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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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同道中人（第1页）

大殿中央，舞姬们身着轻纱，翩翩起舞，乐声悠扬，歌舞升平，一切看似与往日无异。

然而，曹髦的目光虽偶尔掠过那些精心编排的歌舞，心中却早已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他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对身旁的杨茂投去一个微妙的眼神，示意一切准备就绪。杨茂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继续侍奉在侧。

宴席进行到高潮时，曹髦突然放下酒杯，站起身来，笑容满面地对在座几人道：“几位爱卿，说好了今夜月色甚佳，趁此良辰美景，出宫走走，咱们现在便出发如何？”

王沈与王业见状，连忙起身，躬身道：“陛下有此雅兴，臣等自当奉陪。”

曹髦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前往更衣换上便于行动的便装。与此同时，王沈与王业也迅速安排了几名精干的侍卫，他们同样经过一番精心装扮，混在随行人员之中，以确保皇帝的安全。

不多时，曹髦身着便装，与杨茂、王沈、王业及几名侍卫一同走出宫殿，向停靠在宫门外的马车走去。马车外表朴素无华，内里却布置得舒适而隐蔽，足以容纳他们一行人。

随着“吱呀”一声，车门被缓缓拉开，曹髦率先登上马车，随后是杨茂、王沈、王业及侍卫们依次上车。马车内，烛光摇曳，气氛略显紧张而神秘。曹髦坐在最中央，闭目养神，实则是在心中默默梳理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马车缓缓启动，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来到了北宫门前。此时，司马亮正亲自率队守卫，见有马车驶来，立刻上前询问。王沈与王业连忙下车，与司马亮寒暄几句，司马昭便要检查车内。

曹髦在马车内静候片刻，待王沈与王业与司马亮交涉之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会面做着心理准备。随后，他轻轻掀开车帘一角，目光穿过缝隙，落在了那正站在宫门前的中年男子身上。

这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英俊，眉宇间却透露出几分轻浮之气。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但那双眼睛在审视过往行人时，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让人心生警惕。曹髦心中暗自点头，心道此人确有六七分乃兄司马昭的神韵，只是气质上更为外放不羁。

见时机成熟，曹髦故意按捺住心中的波澜，装作不经意地探出头来，仿佛是对宫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他轻轻一跃，从马车上跳下，动作流畅而自然，完全没有丝毫皇帝的架子。随行的侍卫见状，连忙欲要上前搀扶，却被他轻轻摆手制止，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此时，司马亮已经注意到了这位突然出现的年轻公子，他的目光在曹髦身上停留了片刻，显然也被其不凡的气质所吸引。但曹髦却故意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目光掠过司马亮，直接望向宫门之外，脸上洋溢着对自由的渴望与向往。

“这位大人，在下只是宫中一名普通的官员，今夜月色甚好，忽生游兴，欲出宫走走，散散心，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曹髦的声音温和而谦逊，完全没有了平日在朝中的威严，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渴望自由的年轻人。

司马亮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常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原来是宫中同僚，既是如此，自当放行。”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守卫放行。

曹髦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微微颔首，向司马亮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多谢大人通融。”言罢，他转身欲行，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对司马亮笑道：“对了，大人英武不凡，不知是否也是司马家的公子？在下初来乍到，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司马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公子客气了，在下正是司马亮，家兄乃是大将军司马昭。公子既与家兄同朝为官，日后若有闲暇，不妨多来走动走动。”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客套，却也透露出对曹髦身份的隐约猜测。

曹髦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他微微一笑，假意拱手作别：“原来是大将军的胞弟，失敬失敬。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定当亲自拜访大将军府，与大人共叙同僚之谊。”言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宫门，身后跟着一脸茫然的王沈、王业以及几名侍卫。

而司马亮则站在原地，望着曹髦离去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心中暗自思量，这位年轻的官员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他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皇帝曹髦？想到这里，司马亮不禁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司马亮望着曹髦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愈发强烈。他迅速回过神来，对身旁的守卫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亲自带领一队精锐侍卫，快步追了上去。

不多时，司马亮一行人便追上了曹髦，他疾步上前，在距离曹髦几步之遥处停下，躬身施礼，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与恭敬：“敢问阁下，莫非是陛下微服私访？”

曹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在司马亮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哈哈一笑，道：“司马大人果然心思细腻，朕本欲图个清净，不料还是被你看穿了。”

说着，曹髦走上前几步，亲手扶起司马亮，继续说道：“朕今夜确是心血来潮，想要体验一下民间生活，故而换上便装出宫走走。见你英俊潇洒，办事又如此认真细致，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喜爱之情，这才与你多说了几句。还望司马大人莫要见怪。”

司马亮闻言，心中一惊，随即又感到一阵喜悦。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皇帝竟会如此平易近人，甚至对他这个素未谋面的臣子表示出喜爱之情。他连忙再次躬身，声音更加恭敬：“陛下谬赞了，臣不过尽忠职守，分内之事耳。陛下出宫，理应小心为上，臣愿亲自护送陛下，确保陛下安全无虞。”

曹髦摆摆手，笑道：“司马大人不必如此紧张，朕自有安排。况且，朕此行只是想要看看这京城的风尘之地，体验一下百姓的真实生活，若是你等跟得太紧，岂不是失去了出宫的意义？”

一听曹髦提及要逛青楼，了解民间真实生活之意，司马亮脸上不禁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被一抹笑意取代。他心中暗想，这位年轻的傀儡皇帝竟然和自己是同道中人。自诩为洛阳城风月场所的常客，对其中门道了若指掌，司马亮不禁生出几分得意，同时也觉得这是拉近与皇帝关系的好机会。

“陛下若真有此意，臣愿效犬马之劳。”司马亮躬身说道，语气中难掩兴奋，“洛阳城中，青楼楚馆虽多，但各有千秋。臣恰好对此颇为熟悉，定能引领陛下领略一番不同于宫廷的风土人情。”

曹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故意笑道：“哦？司马大人竟也有此雅兴？既然如此，那便请大人换身便服，与朕一同前往，也好让朕见识见识这京城的风尘之地。”

司马亮闻言，心中更是欢喜，连忙应承下来，随即吩咐身旁的侍卫去准备几套衣裳。不一会儿，侍卫们便取来了衣物，司马亮等人迅速换好，司马亮竟也是锦袍玉带，还颇有些纨绔子弟的样子。

换上便服后的司马亮显得更加随和，他主动请缨走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向曹髦介绍起洛阳城中的青楼文化，从历史渊源到现今的热门之地，如数家珍。曹髦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机会，进一步了解司马家族的动向，同时也在默默评估司马亮是否能完成这重要的“使命”。

夜色渐深，街道两旁的灯笼逐渐亮起，将这座古都映照得别有一番风味。曹髦与司马亮一行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时引来路人侧目。然而，他们浑然不觉，只顾着享受这难得的自由时光。

走了一会儿，曹髦便站在一家叫“醉梦乡”的雕花门前，望着那灯火阑珊、香气缭绕的入口，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别样的感慨。他侧头望向司马亮，只见对方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与自豪，显然对这家青楼颇为推崇。

“司马大人果然不俗，这‘醉梦乡’听名字便知非凡品。”曹髦轻笑，言语中既有调侃也有几分赞许。

司马亮闻言，嘴角上扬，更添了几分得意之色。“陛下所言极是，‘醉梦乡’在洛阳城中确属上乘，乃是青楼中的一等一之地。这里的女子不仅才情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难得的是她们坚守清誉，只以才艺会友，从不轻易涉及俗世污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