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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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四起（第3页）

重妩一时没反应过来：“啊？谁？国师？以身殉道？殉什么道？”

胡勇急着脱身去尚药局寻相好，心下有些不耐烦，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好吞吞吐吐道：“还能是哪位啊？咱们大昭不就这一位国师大人嘛！”

重妩皱起眉，道：“说详细点。何时的事？”

胡勇急道：“就是、就是......先帝驾崩时昭陵地宫不是坍塌了嘛！陵中有妖邪趁机作祟，国师大人为护皇城安宁亲去诛杀妖魔，不幸殉道了！太后娘娘说国师这些年为大昭出生入死，又舍生取义，实在是功德无量，因此为纪念国师大人，要为他修建一座国师墓。”

重妩茫然道：“啊？是这样吗？”

胡勇连连点头：“就是这样！女侠我说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重妩拧眉思索着，道：“等等。那你方才与旁人说的什么密辛又是什么？”

胡勇结结巴巴道：“我没说过这话！女侠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重妩默然片刻，学着芙媱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冷冷道：“我的耐心有限。我数十个数，你与同僚密谈时提到的‘趣事’，最好一字不差说与我听。”

“你若不说......”她手中匕首轻轻一划，在他喉间缓缓刺入半寸，血珠瞬间沿着刀刃滚落，“后果自负。十、九、八、七......”

“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胡勇几乎要哭出来了，崩溃般喊出声，“我说！就是阿香、阿香和我说......”

刀锋又进半厘：“阿香又是谁？”

“我相好的！相好的！”胡勇冷汗浸透后襟，嗫嚅道，“阿香她不是在尚药局当差嘛，这事儿也是她私底下和我说的。女侠您可千万保密！这事捅出去要掉脑袋的！”

重妩冷笑：“三。”

“别别别您先别数了！阿香......阿香和我说，那个国师、国师大人他不是斩妖除魔时殉道的！先帝、先帝也不是因病暴毙的......这其中另有隐情......”

他的眼珠子慌乱地滴溜溜转起来，几乎有些语无伦次，支支吾吾道：“言尽于此。其他的......女侠自己悟吧......啊啊啊啊！”

重妩骤然旋刀，在他那张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儿上用力一拍，微笑道：“一炷香的时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否则你见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胡勇被她抽得偏过头去。性命当前，他虽面露难色，语速倒快了许多：“就是她说——我发誓不是我说的啊！是阿香说的——阿香说这个、国师大人其实不是以身殉道，而是被先帝亲手斩杀的......”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如蚊蚋嗡嗡。重妩听不清，冷声道：“大点儿声！听不清！”

胡勇闭上眼睛，豁出去一般，一口气飞速说完：“阿香说是因为国师大人与太后娘娘有染被先帝发现了于是先帝先重伤了太后娘娘又当场斩杀国师回宫便气火攻心呕血而亡了！”

这回又说的太快了。重妩愣了愣，细细琢磨着他的话，待思考清楚自己听到了什么后，她缓缓举起手来，“啪”“啪”拍了两下，喝了声彩：“精彩，太精彩了。我看你日后若是从宫中离了职，去茶楼当个说书人也不错。”

胡勇不服气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是说，太后——也就是先帝的荀贵妃，与国师有染被先帝发现了？国师是因为这个被先帝杀死的？”重妩挑起一边眉，温声道，“你那相好是不是狗血话本子看太多了？”

胡勇赶忙道：“嘘，嘘，小声点。这种宫闱秘事被人听到了可是要杀头的！”

重妩指尖微微发僵。先帝暴毙、国师殒命、太后掌权......零碎线索如拼图般在她脑中飞速旋转。她平心静气地开口：“你那相好为什么这么说？有何证据？”

胡勇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左张右望一番，这才鬼鬼祟祟地道：“女侠，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若说与你听，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啊！”

重妩道：“说吧。我不告诉别人。”才怪。

胡勇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嘀嘀咕咕道：“阿香她不是在尚药局当差嘛，宫中贵人平日里若是有些小病小痛的，不想请太医院的人来看了话，有时候就会找他们。但是尚药局的差事肯定不如太医院好啊！俸禄低、事儿多、那些贵人难伺候得很......”

“说重点。”

“好好好，”胡勇道，“阿香前些日子和我说了桩秘事。你知道太后娘娘——当时还是贵妃嘛，宠冠六宫，先帝对她极好，要星星不敢摘月亮呢。”

他语气里很有些羡慕嫉妒的意味，好像恨不得替代贵妃当上先帝的男宠一般。重妩无情地打破了他的美梦：“嗯，然后呢？”

“太后娘娘多金尊玉贵的人呐，每次一有点什么小毛病小问题，太医院的人立马乌压压来一大堆，什么院判副院判都能在娘娘宫外跪一地，”胡勇压低嗓音，神神秘秘道，“但是，前些日子，贵妃娘娘身边的贴身侍女玉珠突然来了趟尚药局。那日刚巧是阿香当值，听她说玉珠问她要了好多药物，什么三七、白芨、地榆、明矾之类的，我也记不清了。”

重妩听得头昏脑胀，道：“这些药是干什么的？”

胡勇竹筒倒豆子般交代：“散瘀止血，生肌敛疮，治外伤用的。阿香是这么说的。”

他听身后人半晌没反应，以为她没领会到自己的意思，只好解释道：“这就是说——太后娘娘被先帝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