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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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陈恕垂着头,安静得仿佛一尊木胎泥像。

nbsp;nbsp;nbsp;nbsp;金知府见他没了动静,也失去了兴趣,撇撇嘴朝衙役吩咐道:“把他给我看好了,别让他死了,本官过几日再来审他。”

nbsp;nbsp;nbsp;nbsp;衙役们忙点头称是,金知府回头瞟了陈恕一眼,只见昏暗的屋中,他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只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抓着扶手。

nbsp;nbsp;nbsp;nbsp;还是个硬骨头呢。

nbsp;nbsp;nbsp;nbsp;金知府笑了笑,再硬的骨头,也得被磨平。

nbsp;nbsp;nbsp;nbsp;他刚要走出去,一个衙役急匆匆地赶来,低声禀告了几句。

nbsp;nbsp;nbsp;nbsp;金知府脸色一变,皱眉道:“吴大人来做什么?”

nbsp;nbsp;nbsp;nbsp;他又看了一眼陈恕才大步往前面去。

nbsp;nbsp;nbsp;nbsp;走到明堂,上首正坐着一个身躯肥大的红衣官员,金知府一看见这身影,头皮就是一紧。

nbsp;nbsp;nbsp;nbsp;吴参政这时候来做什么?

nbsp;nbsp;nbsp;nbsp;他整了整衣袍迎上去,恭敬地朝吴参政行礼,“吴大人怎么没提前同下官说一声,下官多有怠慢,实在惭愧。”。

nbsp;nbsp;nbsp;nbsp;吴参政摆摆手,笑着示意他坐下,二人客气了几句,吴参政才说出他的来意。

nbsp;nbsp;nbsp;nbsp;“我巡视路过此地,听说金大人处置了个知县?”吴参政慢悠悠地道。

nbsp;nbsp;nbsp;nbsp;金知府心中咯噔一声,陪笑道:“这……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下官哪能处置他,只是暂时押解,等着事情查清了再处置。”

nbsp;nbsp;nbsp;nbsp;他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吴参政的神情,但吴参政脸色轻松,好像真是随口一问。

nbsp;nbsp;nbsp;nbsp;“哦?不知这知县犯了什么错?”吴参政抿了一口茶,笑着问道。

nbsp;nbsp;nbsp;nbsp;金知府避重就轻回道:“这……那平阳县的知县对上不敬,玩忽职守……”

nbsp;nbsp;nbsp;nbsp;吴参政觑他一眼,惊讶道:“哦?可我这一路上可是听说,平阳县如今已经大变了模样,这知县做的不是挺好的吗?”

nbsp;nbsp;nbsp;nbsp;金知府急忙道:“吴大人有所不知,陈恕任平阳县知县一年不到,哪里能起死回生,不过是侥幸有了些成绩,可是今年连税都不愿交,用泥土来敷衍下官,这也是昨日许多人都见到的,丁御史也知道,吴大人一问便知。”

nbsp;nbsp;nbsp;nbsp;这吴参政难道是来帮陈恕的?

nbsp;nbsp;nbsp;nbsp;金知府惴惴不安,急忙将丁御史也拉下水。

nbsp;nbsp;nbsp;nbsp;吴参政轻轻颔首,“听金大人的话,这却让是陈知县的不对了。”

nbsp;nbsp;nbsp;nbsp;金知府连连点头。

nbsp;nbsp;nbsp;nbsp;谁料吴参政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凌厉道:“可我过来的路上,恰好遇见一妇人拦住我的马车为其丈夫申冤,她的说辞可与金大人的不太一样。”

nbsp;nbsp;nbsp;nbsp;他拍了拍手,一个年轻女子缓缓从屋外走进来,跪在下首。

nbsp;nbsp;nbsp;nbsp;金知府满脸错愕,他没见过这女子,一旁的梁师爷捅了捅他,低声道告诉他这是陈恕的妻子。

nbsp;nbsp;nbsp;nbsp;他更惊讶了,丈夫出了事,一个女子竟然敢找上参政申冤?

nbsp;nbsp;nbsp;nbsp;金知府脸色铁青,吴参政施施然地道:“姜氏,我将你带到知府面前,你有何冤屈尽可说来。”

nbsp;nbsp;nbsp;nbsp;姜贞顶着金知府要吃人的目光,低声抽泣道:“臣妇夫君乃平阳县知县陈恕,昨日巳时来府衙交夏税,但却被知府大人无故拘押,臣妇恳请参政大人做主,还我夫君清白!”

nbsp;nbsp;nbsp;nbsp;年轻女子柔弱的声音听着十分怨苦,眼泪在那双明亮的眼中汩汩而下,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

nbsp;nbsp;nbsp;nbsp;此时的姜贞俨然是一个担心丈夫的可怜、无助的妇人。

nbsp;nbsp;nbsp;nbsp;她不住地啼哭,眼泪像断了闸的小河一样哗哗地流淌,金知府脸色越发难看,这陈恕的妻子怎么也这么难缠?这哭的好像他当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

nbsp;nbsp;nbsp;nbsp;他张嘴想要辩解,但是看到上首的吴参政听的十分认真,还露出了动容之色,一时语塞。

nbsp;nbsp;nbsp;nbsp;其实吴参政的心里十分的诧异,白日初见时,姜贞是那样的镇定自若,虽然心中焦急,却还敢同他这个参政辩论,如今这一出梨花带雨,又变成了个娇弱无助的小妇人,这女子可真是有趣。

nbsp;nbsp;nbsp;nbsp;姜贞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将事情说完,吴参政脸上若有所思,金知府终于找到机会插嘴,厉喝一声道:“你这个妇人竟敢颠倒黑白!你夫君陈恕的确没有交够夏税,还用田中泥土来敷衍我,甚至大放厥词,说什么已经把夏粮分发给了百姓,本官秉持公正,何错之有!”。

nbsp;nbsp;nbsp;nbsp;姜贞好似被他吓到,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

nbsp;nbsp;nbsp;nbsp;吴参政摆手劝道:“金大人莫急,这不过是个妇人的一面之词,我也没说

nbsp;nbsp;nbsp;nbsp;你做错了什么。”

nbsp;nbsp;nbsp;nbsp;金知府听见这话,稍微缓和了脸色,但看着姜贞的目光依旧冷冽。

nbsp;nbsp;nbsp;nbsp;吴参政此时话锋又是一转,笑着看着金知府,“金大人,你与这妇人说辞不一致,不若将丁御史和那陈恕一同请来,我这儿也有些线索,说不准能解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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