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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颜之介觉得有些不妥,他并非是否认陈恕的才华,而是觉得陈恕此人,脾气像粪坑里的石头,都已经身在官场,却谁不愿意奉承,将来不好把控。
nbsp;nbsp;nbsp;nbsp;让这样一个人进入詹事府,颜之介还真是不放心。
nbsp;nbsp;nbsp;nbsp;但明熙帝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nbsp;nbsp;nbsp;nbsp;颜之介只好将话放在了肚子里,和其他人一同告退。
nbsp;nbsp;nbsp;nbsp;离开清凉殿,出集福门的甬道上,他与夏文宣并肩而行。
nbsp;nbsp;nbsp;nbsp;二人虽称不上好友,但此时此刻立场一致,彼此之间有立于几分危墙之下的惺惺相惜。
nbsp;nbsp;nbsp;nbsp;颜之介先贺喜夏文宣的女儿前些日子嫁入东宫之喜,夏文宣摇了摇头苦笑道:“颜大人莫要笑话老夫了。”
nbsp;nbsp;nbsp;nbsp;说起这事,夏文宣满脸苦涩。他与夫人最初是不愿意云喜嫁入东宫的,云喜才貌双全,在京中什么样的人家找不着,完全犯不着嫁入东宫,说是什么良娣,不也是个妾吗?
nbsp;nbsp;nbsp;nbsp;可自小十分懂事的云喜这回却格外固执,对他们说,“殿下他日御极,女儿便是天家媳妇,即便是妾也值得了。”
nbsp;nbsp;nbsp;nbsp;夏文宣哪能不知女儿心中在想什么?云喜自小被他们宠坏了,又有读书的天赋,是江南闻名的才女,在她心中,一直盼望着未来的夫婿是书中如圭如璋的君子,因此才看中了陈恕。
nbsp;nbsp;nbsp;nbsp;陈恕的确是那样一位如兰君子,就是可惜,他有青梅竹马的妻子。
nbsp;nbsp;nbsp;nbsp;若是那姜氏比云喜优秀也便罢了,偏偏是个落魄官员家的女儿,除了样貌似乎哪一处都不能同云喜相比,可陈恕偏偏就是为了那姜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云喜。
nbsp;nbsp;nbsp;nbsp;若说云喜心中还爱慕着陈恕,夏文宣觉得不会,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nbsp;nbsp;nbsp;nbsp;太子并非良人,夏文宣一直都知道,只不过没想到为了那王家女儿,太子竟能昏头到这种程度。
nbsp;nbsp;nbsp;nbsp;云喜五日前嫁进东宫,三朝回门,太子仅派人送了礼物回来,一句关怀之语都没有,后来云喜走后,夫人脸色苍白,夏文宣这才知道,原来新婚当夜,侧妃王氏抱恙,太子扔下婚房中等待的女儿,去照顾了她一晚上。
nbsp;nbsp;nbsp;nbsp;颜之介虽然不知具体的事宜,但太子后院独宠侧妃一人,是满朝皆知的事。
nbsp;nbsp;nbsp;nbsp;陛下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一个月前太子妃把出了身孕,有了皇嗣,太子偏宠个女人,也就不要紧了。
nbsp;nbsp;nbsp;nbsp;颜之介宽慰了夏文宣几句,低声问道:“夏大人是何时看中陈恕的?”
nbsp;nbsp;nbsp;nbsp;夏文宣一怔,他不意外颜之介能看出来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意外的是颜之介竟然直接说了出来。
nbsp;nbsp;nbsp;nbsp;“夏大人,你我如今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也就同你说实话吧。陈恕这人有些才华,但冥顽不灵,妻子又是姜家女,绝不可重用。”颜之介缓缓道,他拉长的影子被映在朱红宫墙上,显得有几分怪异。
nbsp;nbsp;nbsp;nbsp;夏文宣斟酌道:“颜大人,我以为咱们目前就是缺少陈恕这样的利剑,更何况,为臣者,自然要遵循君心。”
nbsp;nbsp;nbsp;nbsp;明熙帝如今明显是又觉得陈恕好用了,打算捡起来重新利用,他们总不能跟陛下对着干吧。
nbsp;nbsp;nbsp;nbsp;颜之介轻轻一笑道:“那是自然,我不过是提醒夏大人,不要被鹰啄了眼睛。”
nbsp;nbsp;nbsp;nbsp;夏文宣笑了一声。
nbsp;nbsp;nbsp;nbsp;明熙帝的旨意虽然还没有下达,但朝中已经有了风声,平阳县中,陈恕也从吴参政那里听说了消息,对于明熙帝要将他放进太子的属宫里去,陈恕颇为惊讶。
nbsp;nbsp;nbsp;nbsp;姜贞一直期盼着留在平阳县,如今希望破灭,心里自然有些难过,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他们亲手搭建起来的,除了扬州,这里就像是他们的第二个家。
nbsp;nbsp;nbsp;nbsp;不过也好,恕哥哥能回到盛京,掌控更多的权力,爹的事就能尽快查清。
nbsp;nbsp;nbsp;nbsp;八月中旬,过完中秋,调任的旨意正式下达。
nbsp;nbsp;nbsp;nbsp;第78章回京姜贞惊讶地抬起头。
nbsp;nbsp;nbsp;nbsp;得知陈恕要走,平阳县的百姓们无人不惊泣。有了刚收获的夏粮和终于拿到手的赈灾粮,如今他们的日子越发好过,在姜贞的建议下,许多百姓家中养起了鸡鸭牛羊,食物越发丰富,陈恕开放了市集,如今还有许多附近的百姓们过来做生意。
nbsp;nbsp;nbsp;nbsp;日子眼见越来越好,而他们的父母官却要在此时离开。
nbsp;nbsp;nbsp;nbsp;姜贞在屋里都能听见门口的哭声,这几日只要一出门,就会被人们拉着哭诉,让她无奈之下只能待在家中。
nbsp;nbsp;nbsp;nbsp;红杏出去一趟,愁眉苦脸地回来道:“小姐,外面又送来了好些东西,都嚷着想见您一面呢。”
nbsp;nbsp;nbsp;nbsp;姜贞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出去了,免得徒增伤悲。”
nbsp;nbsp;nbsp;nbsp;再是不舍,也有真正离别的那一天。
nbsp;nbsp;nbsp;nbsp;她吩咐红杏先将东西收起来,等他们离开后,再让阿嬷还回去。
nbsp;nbsp;nbsp;nbsp;陈恕所在的县衙,也被围的水泄不通。陈恕打听到接任他的新知县是阮从南的同科,据说为人不错,在新知县上任之前,他要将手上的所有事务都打
nbsp;nbsp;nbsp;nbsp;理清楚。
nbsp;nbsp;nbsp;nbsp;飞蓬得知二人要走,特意下山一趟,犹豫许久,问了一句,“你走了,那学堂怎么办?”
nbsp;nbsp;nbsp;nbsp;陈恕失笑,与他相处久了,自然知道这少年刀子嘴豆腐心,笑了笑道:“放心,我已经交代下去了,新知县定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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