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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开庭（第2页）

nbsp;nbsp;nbsp;nbsp;他自认为和江震没什么感情，比起被赌博的亲生父亲要钱，他更关心谢景珩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

nbsp;nbsp;nbsp;nbsp;他从小就深谙一些自我保护之道，尽管知道这种方法不太正确，但好在有效。屏蔽情感，就像给自己裹上一层透明的壳，既能看见外面，又能保证不被外界打扰。

nbsp;nbsp;nbsp;nbsp;只有谢景珩坚持把壳撬开。

nbsp;nbsp;nbsp;nbsp;谢景珩温暖、明亮、热烈，永远有活力，永远有新点子，喜欢笑，喜欢突然出现在他实验室门口，喜欢找他吃饭，喜欢陪他上课时睡觉，喜欢拉着他在操场集市算塔罗，喜欢从校门口跑过来和他抱个满怀……

nbsp;nbsp;nbsp;nbsp;谢景珩不是把壳打开了，而是快给他敲碎了，以至于他不再能掌控壳，长久以来稳固的壳一次次出故障。

nbsp;nbsp;nbsp;nbsp;可是他不清楚壳子里面应该有什么，如果是可怕的东西呢？如果是空的呢？

nbsp;nbsp;nbsp;nbsp;谢景珩还会喜欢吗？

nbsp;nbsp;nbsp;nbsp;还是后悔敲碎了那层漂亮的壳。

nbsp;nbsp;nbsp;nbsp;起码壳子是漂亮的。

nbsp;nbsp;nbsp;nbsp;时至今天，谢景珩陪他回来，他都没有想清楚，他能给谢景珩看什么。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江震要的那点钱对现在的他来说微不足道，只是他不想给了，这些年来，他给的越多，江震要的越多赌的越多，像个无底洞。

nbsp;nbsp;nbsp;nbsp;他有无数次想断绝关系，他早就有能力可以带着妈妈一起走，可是佟丽不走，那个小县城、那个家，她还有什么好留恋的，他不明白。

nbsp;nbsp;nbsp;nbsp;佟丽打电话问他江震是不是来找他了，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却不说让他别给钱了。

nbsp;nbsp;nbsp;nbsp;江浔一直觉得，他拥有的亲情或许不正常，但父母还是爱他的，妈妈的爱会更多一点

nbsp;nbsp;nbsp;nbsp;但那一瞬间他觉得荒谬到可笑。

nbsp;nbsp;nbsp;nbsp;那天以后，他去看了心理咨询，心理医生说，“他们两个是成年人、是夫妻，家暴中母亲是受害者，可对孩子来说，她懦弱的应对方式，某种程度上也是帮凶。所以，不要想着去救赎母亲，也不要责怪自己。”

nbsp;nbsp;nbsp;nbsp;心理医生的话像尖刀，刺破了自我欺骗的光鲜过往，太痛了，他想把壳再裹回来，但似乎总是裹不好。

nbsp;nbsp;nbsp;nbsp;窗口工作人员扫过尸体处理通知书的二维码，冷光下能看见江震的遗体编号。

nbsp;nbsp;nbsp;nbsp;很快，领骨灰处叫他，递给他一个比围棋罐子大一点的盒子，不太重。

nbsp;nbsp;nbsp;nbsp;人死了不过就成个这么大点盒子，可人死债不销，那些钱对他来说不多，他都给还了。那现在，痛苦结束了吗？

nbsp;nbsp;nbsp;nbsp;亲人去世是这种感觉吗？好像并不感觉悲伤，更不想流眼泪。

nbsp;nbsp;nbsp;nbsp;江浔端着骨灰盒坐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想什么。

nbsp;nbsp;nbsp;nbsp;他站起身，把盒子送到寄存处。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谢景珩被他先一步送回酒店。

nbsp;nbsp;nbsp;nbsp;他把自己挪到床上，躺了一会儿，一直不见江浔回来，等待是最让人不安的状态，他又坐起来，移到轮椅上。

nbsp;nbsp;nbsp;nbsp;从桌上找出那天在江浔家拿的相册，里面的照片大多数是江浔小时候拍的，从百天照持续到小学，之后就很少了。

nbsp;nbsp;nbsp;nbsp;照片里的江震并没有他那天见到的那么凶，不过相比江浔妈妈，江震的变化还是挺大的。年轻的时候笑起来很爽朗，虽然没江浔帅，但高挺的鼻子和江浔有一点像，那时候也没有啤酒肚。

nbsp;nbsp;nbsp;nbsp;一家三口的合照，江震和佟丽都笑着，只有江浔冷着脸，不过小孩子，冷脸倒像是装酷。

nbsp;nbsp;nbsp;nbsp;谢景珩翻来覆去还是搞不懂，揣测不了，爱吗，不爱吗，亲情为什么会复杂成这样。

nbsp;nbsp;nbsp;nbsp;他不记得自己的妈妈，但是爸爸和哥哥都很好，如果爸爸和哥哥在的话，会对江浔也很好。

nbsp;nbsp;nbsp;nbsp;如果爸爸和哥哥在就好了。

nbsp;nbsp;nbsp;nbsp;他早有察觉江浔的性格肯定是原生家庭造成的。作为男生，像他这种长相和能力的，从小到大，无论是在长辈、老师那里，还是在异性面前，能得到的善意甚至说是红利只多不少，这点谢景珩自己活这么多年也清楚。

nbsp;nbsp;nbsp;nbsp;这种情况下，江浔还能长成这种性格，实在是不容易。

nbsp;nbsp;nbsp;nbsp;他一开始追江浔，倒也没有圣母心泛滥到想救赎人家，只是出于喜欢，想亲近，亲近完也喜欢。

nbsp;nbsp;nbsp;nbsp;时间久了人和人就有感情的，他确实偶尔想，那些长年累月溃烂的伤口有办法愈合吗，怎么样才能让江浔好呢……

nbsp;nbsp;nbsp;nbsp;谢景珩捧着相册，再次出了神。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