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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半个时辰后,他们就会遇到早已经埋伏在路边的山匪。在这架马车里的六个人,最后只有他一个人不幸的活了下来。
nbsp;nbsp;nbsp;nbsp;但谢随还是附和着笑了笑,那笑意是从眼角流出来的,苦的。
nbsp;nbsp;nbsp;nbsp;“那就去如意斋吧,那里的羊肉做的好吃,油茶也煮的很不错。”谢随轻轻说。
nbsp;nbsp;nbsp;nbsp;他这话说得过于轻描淡写,就好像他已经在梅州生活了多年,于是祖父一脸奇怪地望着他,母亲也抬起头。
nbsp;nbsp;nbsp;nbsp;“随哥儿这是要去哪里?”她问。
nbsp;nbsp;nbsp;nbsp;谢随摇摇头,没有回答她。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nbsp;nbsp;nbsp;nbsp;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走出车厢,驾轻就熟的锁上了门。
nbsp;nbsp;nbsp;nbsp;“呦,您怎么出来了?外头冷,您快进去坐着,我们这就快到了。”赶车的中年人扭头冲他咧嘴一笑。
nbsp;nbsp;nbsp;nbsp;谢随也冲他笑笑。
nbsp;nbsp;nbsp;nbsp;“快到哪里了,你们的埋伏地点吗?”
nbsp;nbsp;nbsp;nbsp;一把剪刀瞬间扎进那中年人的脖颈里。剪刀是他出来前从母亲的绣线筐里顺的。中年人怒目圆睁,拼命挣扎起来,谢随只是个十五的文弱少年,他的胜算应该很大……
nbsp;nbsp;nbsp;nbsp;但就像是预测到了他的行动,下一秒谢随猛地松手,趁着他失去平衡的一瞬间,膝盖跟着一顶,将那中年人一脚蹬下车。他接着拎起缰绳,驾车奔驶向另外一个方向。
nbsp;nbsp;nbsp;nbsp;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浪费一秒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像是提前演练过数千遍……
nbsp;nbsp;nbsp;nbsp;他的确演练了数千遍。
nbsp;nbsp;nbsp;nbsp;在梦里。
nbsp;nbsp;nbsp;nbsp;这一次,他一定会找到救下所有人的方法。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这晚冯妙瑜睡得不很安稳,人一有了心事就容易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好一会,好不容易入睡,迷迷糊糊梦见张氏冷冰冰的脸,还有凤仪宫廊下那只被关在金笼子里的鹦鹉……她是被身边的动响给惊醒的。
nbsp;nbsp;nbsp;nbsp;谢随似乎是魇住了。
nbsp;nbsp;nbsp;nbsp;他眉头紧蹙着,整个人从指尖到手臂都在剧烈地颤抖,像是想要扼住什么。
nbsp;nbsp;nbsp;nbsp;冯妙
nbsp;nbsp;nbsp;nbsp;瑜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想叫醒谢随,却被他反手捏住了手腕。
nbsp;nbsp;nbsp;nbsp;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急切地乞求着什么,但冯妙瑜凑近了也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nbsp;nbsp;nbsp;nbsp;“谢随?”
nbsp;nbsp;nbsp;nbsp;他很用力地捏着她的手腕,冯妙瑜试了几次都抽不出来,只好使劲晃他的胳膊,希望这样能叫醒他。
nbsp;nbsp;nbsp;nbsp;谢随的眼皮颤动了两下,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nbsp;nbsp;nbsp;nbsp;冯妙瑜就松了口气。
nbsp;nbsp;nbsp;nbsp;“你总算是醒了,方才吓死我了,你可是魇着了……”
nbsp;nbsp;nbsp;nbsp;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谢随突然起身抱她,他的力气大的出奇!冯妙瑜觉得她身上的骨头都快要被勒断了,她难受地挣扎。
nbsp;nbsp;nbsp;nbsp;似乎是感受到身下人的抗拒,谢随于是抱的更用力了,像是要把人按到怀里揉碎了。他迷迷糊糊还没完全从梦境中醒过来。
nbsp;nbsp;nbsp;nbsp;祖父,父母,妹妹,他又一次亲眼看着他们死去了。
nbsp;nbsp;nbsp;nbsp;十五岁的谢随输给了命运,二十三岁的谢随还是跑不赢命运。
nbsp;nbsp;nbsp;nbsp;哪怕是在他自己的梦里。
nbsp;nbsp;nbsp;nbsp;梦境的最后,又一次定格在妹妹谢宁攀着他的手无力垂落的那一瞬。
nbsp;nbsp;nbsp;nbsp;平心而论,他不是很喜欢谢宁。
nbsp;nbsp;nbsp;nbsp;谢宁从生下来就是万般宠爱,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了,家里所有人,祖父和父亲母亲都一反对他的严厉,众星捧月似的围着她转。谢宁总是在他写功课看书的时候跑过来,哥哥哥哥的叫着,一会要他陪她去摘果子一会要去捞鱼,不答应她就耍性子闹腾,闹到他没办法不得不答应她为止。
nbsp;nbsp;nbsp;nbsp;任性的要命。
nbsp;nbsp;nbsp;nbsp;可她死的时候一声都发不出来了,连呼吸都无比困难,只能用眼睛看着谢随,那眼神痛的让他想哭出来。
nbsp;nbsp;nbsp;nbsp;他能做的只有固执地捂着她脖子上的伤口,血流的慢一点,少一点,坚持一会就会有人发现他们了,只要再坚持一小会……可她还是一点一点冰冷下去,眼睛里的光彩也散了。
nbsp;nbsp;nbsp;nbsp;谢随闭了闭眼睛,慢慢松开了冯妙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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