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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待谢随净过了手,从药箱里挑出治疗於伤的药膏,冯妙瑜却还在榻上坐着。方才谢随出去的时候她撩起衣裙看了一眼,膝盖上青紫交错,还有一大片红肿,实在是难看的很。有谁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出丑?她就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让翠珠她们进来帮她上药……
nbsp;nbsp;nbsp;nbsp;只是这时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nbsp;nbsp;nbsp;nbsp;“怎么了?”
nbsp;nbsp;nbsp;nbsp;谢随走过来,见她有些别扭的用手压着衣裙,不由失笑,“公主方才不是一定要让我帮你上药么,又不是没有看过……”
nbsp;nbsp;nbsp;nbsp;冯妙瑜脸上一热,她飞快地瞪他一眼,谢随笑笑,知道她脸皮薄就没再说下去了。
nbsp;nbsp;nbsp;nbsp;谢随半跪在地上,然后伸手去卷她的裙子,此举着实孟浪,她下意识去挡,却被他捏住了脚踝。
nbsp;nbsp;nbsp;nbsp;“不是腿疼吗?”
nbsp;nbsp;nbsp;nbsp;他的眉毛微微皱起,一脸认真地抬头望向她。一本正经的,也正因为他的表情太过板正,冯妙瑜反而更不好意思了,她抬手捂住眼睛。
nbsp;nbsp;nbsp;nbsp;药膏丝丝凉的,指尖伴随着温热的气息轻轻滑过痛处,她悄悄分开手掌透过掌间的缝隙去瞧他。谢随稍稍低着头,一缕碎发落在鬓边,非常专注地盯着她腿上的伤。常年藏在衣衫底下不见光的苍白皮肤青一片红一片的,格外触目惊心。
nbsp;nbsp;nbsp;nbsp;谢随眼睛垂着,若不是因为他的筹谋,她也不必受这个伤……他想着想着有些分神,手底下动作不免稍重了些,冯妙瑜低低嘶了一声。
nbsp;nbsp;nbsp;nbsp;其实也没有多疼,只是突然疼了一下她没反应过来而已,谢随却连忙抬起手,愧疚道:“弄疼你了?对不起,是我没注意手重了,再一小会就好了……这样的力道可以吗?”
nbsp;nbsp;nbsp;nbsp;“没事的。”冯妙瑜说。
nbsp;nbsp;nbsp;nbsp;她静静地看着谢随帮她敷药,手法相当娴熟老练——他似乎不是头一回帮人上药了。她在心里想。上药这回事不说也没什么,但要说起来总归是几分暧昧在里头的。冯妙瑜抿抿嘴,他之前也和别人做过这样的事吗?那个别人是男子,还是个女子呢?越想越不是滋味。只是这样问他似乎又显得她有些忒小心眼了。
nbsp;nbsp;nbsp;nbsp;“你之前也有帮人这样……上过药吗?”犹豫好一会,冯妙瑜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nbsp;nbsp;nbsp;nbsp;谢随取药膏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nbsp;nbsp;nbsp;nbsp;屋里火烛的光荡着,蜡油顺着烛身淌下来,在鎏金烛台边凝结成一块块暗红色伤疤。灰白的青烟中,他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nbsp;nbsp;nbsp;nbsp;屋里的气氛就有些怪异。
nbsp;nbsp;nbsp;nbsp;冯妙瑜茫然,想来想去只能猜想是不是她说错话了。果然她就不该问的。她正准备说点什么打个圆场,谢随突然缓缓吐了口气。
nbsp;nbsp;nbsp;nbsp;“我曾经有个妹妹,单名一个宁字。”
nbsp;nbsp;nbsp;nbsp;谢随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好像随意聊起家常一样,冯妙瑜的心却往下沉。她果然说错话了!谢家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那他的妹妹……想来除了在流放路上遇难外,没有别的答案了。她不该问的。
nbsp;nbsp;nbsp;nbsp;“她的名字是祖父取的。寍(宁),安也。大概是希望她性情和静,一生安宁吧。”
nbsp;nbsp;nbsp;nbsp;“但她却是个闲不住的,有一次甚至还背着侍女和嬷嬷们一个人偷偷爬到了屋顶上很高的地方,把家里人都吓坏了……她老是磕着碰着受伤。她知道父亲母亲发现了要训她,所以每次贪玩受了伤就先跑到我那里,让我帮着她掩盖糊弄过去。”谢随说着收起了药膏,“这样就可以了,最近这段时间伤处尽量不要沾水。”
nbsp;nbsp;nbsp;nbsp;这好像是谢随头一回和她提起谢家的事情。
nbsp;nbsp;nbsp;nbsp;总归是揭他的伤疤了。冯妙瑜伸手扯了下他的袖角,低声道:“对不起。”
nbsp;nbsp;nbsp;nbsp;“这有什么可对不起的?”谢随说,他既然愿意和她说起这个就是不介意的。他收拾了药箱,又问:“饿了吗?我叫她们传晚膳进来。”
nbsp;nbsp;nbsp;nbsp;待两人用过晚膳,天都黑透了。
nbsp;nbsp;nbsp;nbsp;冯妙瑜由榴红服侍去梳洗,等她梳洗完回房准备睡觉时,谢随早已经在她之前洗漱完,合衣躺在床靠外侧睡下了。
nbsp;nbsp;nbsp;nbsp;冯妙瑜在床边停了一会,他的胸膛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着,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宁感。
nbsp;nbsp;nbsp;nbsp;她尖着嘴吹灭了屋里最后一盏灯。
nbsp;nbsp;nbsp;nbsp;她本来没打算吵醒他,想着轻手轻脚地越过他到里面睡的,脱去鞋袜后却又改变了主意。
nbsp;nbsp;nbsp;nbsp;春宵苦短,这秋夜难道就长了么。
nbsp;nbsp;nbsp;nbsp;于是她瞟了眼谢随,装作腿脚不方便的样子爬上床,重重斜坐在他腰旁。谢随的眼皮动了动,没醒。这个位置到底在床的边缘,空间太小,冯妙瑜就又往里迈了半条腿,她调整了下姿势,整个人非常故意地伏倒在他身侧,两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离谢随还是有点远,她又往外往谢随方向挪了挪身子。
nbsp;nbsp;nbsp;nbsp;谢随睁开了眼睛。他方才只是有点犯困而已,没有真的睡着。冯妙瑜爬上床的时候他就清醒了。
nbsp;nbsp;nbsp;nbsp;冯妙瑜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的,她的唇瓣离他胸口不到一个指甲盖的距离,轻柔的气息就像小羽毛似的扫来扫去,痒痒的。何况寝衣单薄,实在是太近了。他不由得有些紧绷,转念又想到她腿上有伤。
nbsp;nbsp;nbsp;nbsp;她大概是无意的吧,只是因为受伤不方便才扑到他身上的,不能多想,不能多想。谢随的喉结微微动了下,闭了闭眼,随即伸手把她的手和搭在他腰间的那条腿轻轻放了过去,十分贴心地帮她盖上了被子,最后还拍了两下被子。
nbsp;nbsp;nbsp;nbsp;“没事了,睡吧。”
nbsp;nbsp;nbsp;nbsp;反常。
nbsp;nbsp;nbsp;nbsp;这太反常了。
nbsp;nbsp;nbsp;nbsp;冯妙瑜张了张嘴,这个人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她狐疑地看他一眼,难道是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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