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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等人走了之后,她打开窗,一时间怔了怔。白梅落在台阶上,已经落了一半。
清莺的院子里面,没有中桃树。太子妃娘娘问她想要什么树中在院子里面时,她想起了白梅。白梅之树开的晚,花期晚,她很喜欢。
但此时此刻,白梅树落,她想起了一首诗。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她以前不懂这诗的意思,如今看见白梅,想到小盛,倒是懂了。
她叹息一声,又关上窗户,坐到临窗的榻上,她将头靠在窗户上,窗户外面,风吹梅花落,窸窸窣窣,她听得真切,却又没有勇气开窗看看是如何的窸窸窣窣。
清莺有时候挺痛恨自己这般的,也恨小盛这般。
她想,要是他说一句绝情的话,她可能就不这般了。又想,自己要是说一句绝情的话,小盛也不会这般。
但是这句话怎么说,说什么,她一直不敢想。
小盛是不是也不敢想呢?
她叹息一句,又跟着女先生读书,这回读了下半阙。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
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她细细的读这两句,越读越伤心。那一日太子妃娘娘恰好从园子里面经过,见她拿着本书坐在花下落泪,忙问怎么了,她便道:“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这诗伤感。”
太子妃娘娘便笑着道:“你这是悟了——可惜了,我就怎么也感悟不了,想来我没有这个天赋。”
清莺低着头,对太子妃娘娘心虚又愧疚,索性便不读诗句了。不读诗句,便也没有那么多伤感。
那日小盛还在,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问她,“怎么突然不愿意读书了?可是女先生教的不好?”
清莺连忙摇头,她小声的道:“不是的。只是古来诗词,读了这么多,似乎只有悲戚之时才有好诗句。读的都是写悲戚之句,久而久之,便不想读了。”
太子殿下大笑,“那你是看错书了,便去看看其他的。”
太子妃娘娘却像是看出来她另有缘由,便不赞同的反驳太子殿下,“算了算了,不读就不读,咱们练字就好,何必要读这些诗句。”
太子殿下无奈:“那就不读。”
清莺便更愧疚了。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两人对她实在是好。说句不配的话,她心里已经把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当做亲姐姐和姐夫了。
一个奴婢,能得如此,她再不识抬举,便是丧良心的。
小盛不对,她也不对。他们合该这辈子都如此。
一年又一年,两个人从东宫进了后宫。太子殿下做了陛下,她做了静妃。
日子好像这般过下去便对了。不曾宣之于口也不要紧,至少他们离的也不远。偶尔见一面,便也算是了却思念。
这中情绪,压的太久太久,清莺都没了什么感觉。这皇宫里面的争权夺利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就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面,外面出事了,就跟着紧张,外面事情了了,又跟着欢喜。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只鸟。实实在在的鸟。
鸟儿可以飞出笼子外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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