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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渊抱着那头颅,两眼空洞,对周遭之事已不闻不问。
舒梁已皱眉:“沈逐,你还在等什么?!心疼你这个兄弟吗?”
沈逐一震,拔出腰间绣春刀,双手持握,往赵渊身上劈砍而去。就在此时,电光火石间,自赵渊身后黑暗处银霜绽现,一柄长剑已挡在赵渊肩头,迎着绣春刀刀刃而上。
刀与剑在半空中撞击,接着刀刃自剑身划过,留下一串火星。
沈逐手腕被震得发麻,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看向来人。
宁王与舒梁也惊诧,待看清来人,舒梁忍不住脱口而出:“凝善道长?”
谢太初身着玄色道服,带着萧杀之意,自夜色中缓缓踱步而出,此时被乌云遮盖的月露出了头,银色月光铺洒下来,那些个山火带来的影影憧憧也被驱赶在了赵渊身侧之外。
他在赵渊身前立定,将乐安郡王挡在了身后,视线扫过身前众人,先是沈逐,接着是远一些的太子尸身与身侧的皇太孙,最后扫过舒梁,看向宁王。
接着他收剑在腰侧,微微颔首道:“宁王殿下。”
“道长为何而来?”宁王问他。
“为乐安郡王而来。”谢太初说。
“道长既已带道录司众人撤出,又何必回来趟这摊浑水?”宁王又问,“大难临头各自飞,又何况是天家纷乱。”
“既已结发,便是夫妻。”谢太初说,“断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宁王笑了一声:“道长打算怎么救?你救得走吗?”
谢太初环视四周后道:“大营内外三层,十二亲卫共计三千户,更有韩大人带来的八千人马,更是装备精良。就算是神仙再世,插翅也难飞,更何况我不过一人……我还未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够带走乐安郡王。”
“道长倒是自知清楚。”舒梁嘲讽了他一句。
谢太初置若罔闻,只对宁王说:“宁王赵戟身负天命,乃是天子之像。”
“哈哈哈哈——!”宁王大笑,复又恶狠狠道,“谢太初!本王对你以礼相待,一年来求倾星阁眷顾本王,你知道我要什么,却三缄其口。如今倒是开了尊口。你以为我还需要听你这句话,还需要倾星阁跟在后面阿谀谄媚吗?!迟了!”
“需要的。”谢太初依旧平静如初,“殿下以前需要,现下更需要,借着谢太初之口,说出倾星阁命定之言。王爷可以不在乎史书如何记你,成王败寇、回头再重写历史便是,哪个盛世不是这般粉饰装点。只是……就算是粉饰装点,也得有个理由。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殿下今日可以杀尽宗亲,明日可以血洗朝野,后天难道还要杀尽天下人吗?若天下离心,皇权无异于筑与流沙之上,倾覆只在朝夕之间。毕竟……宁王可弑兄夺位,难道别人不可以?”
宁王一窒。
他的话说到此,宁王面容便已狰狞,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便是你这般说,本王亦没有留下肃王血脉的道理!永绝后患,本王还是懂得。”
“乐安郡王双腿有疾,不能为帝。身体孱弱。此番能活下来,已是老天眷顾。何来后患。”
“他双腿经你医治已可杵拐而行。假以时日定可行走自由。”舒梁道,“此番若留下赵渊性命怕是不妥,请王爷三思。”
谢太初猛然拔剑,剑花一挽,接着又急速收剑负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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