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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允恩等人被押送至营中空地前。
此时日头已高,略有些闷热,肃王正坐在主席座上,身后支起了遮阴棚,他躬身正在与跪地的投降士兵说着什么。
“哦?”肃王抬眼看他问,“可是他?”
那几个投降的,都原是开平肃王府的亲卫军,这会儿都回头瞧他,咬牙切齿道:“就是这个田允恩!”
肃王笑了笑,可笑意未达眼底:“诸君所言本王已知晓,定会秉公处理。”
士兵们躬身行礼,被带了下去。
田允恩被下面的亲卫从投降将领中拎出来,押到人前,头按在地上,他挣扎了两下,抬头去瞧肃王。
“田允恩,下面官兵检举开平屠城时,你奸淫妇孺,凌虐无辜,带头行凶以此为乐……你可有什么话要说?”肃王开口问他。
田允恩心里早有些预料,开口喊冤:“王爷!属下冤枉!”
“冤枉?”
“属下乃是韩传军下左参将,所有一切不过是听命行事啊王爷!军人韩传军此人冷血残暴,设计陷害老王爷后,便命我等屠城逼世子不得不巷战反击。属下等也没有办法。”他辩解道,声音里还带了些哽咽,十足的委屈,“属下无能,虽然尽力约束手下,还是有人抵不住人性贪欲的诱惑,犯下这骇人听闻的弥天大罪。”
“有人?什么人?”
田允恩回头,盯着人群中的段宝斋道:“是他!是段宝斋!他父亲投靠了宁王,他怕您报复,便起了斩尽杀绝的念头,举刀杀人。刀尖染了血,便停不下来。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最终杀光了全城。”
“……所以,又为了掩盖罪责,心虚的一把火烧了开平卫,是吗?”
“是的!是这样!”田允恩以头抢地,凄厉道,“请王爷明察!属下冤枉!”
他一下一下磕在石子地上,着实用力,额头磕破了,鲜血流出来,将那些石子都染成了红色。
肃王便看着他这般卖力,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
“田允恩,你为了活命……真的是什么谎话都能信口拈来。”肃王道,“可是你忘了……韩传军纵容你等屠开平城时,段宝斋还在京城。”
田允恩愣了愣,抬头去看眼神依旧冰冷的肃王,慌了起来,他道:“许我记错了,许不是段宝斋,兴许是杨巨!”
杨巨浑身一颤,在众多降将中滚出来,争辩道:“不是我!不是我!田允恩你血口喷人!”
“不止你,还有其他人!”
田允恩慌乱中还要再拉人下水。
一时间战俘中降将们纷纷争执起来,有人说这个千户杀了一百人,那个千户说这个百户奸淫了人家妻妾,又有人检举他们掠夺了多少金银……丑态百出,恶事败露。
曾经的同僚,为了活命,早就撕开了假面,互相揭发。
肃王坐在那里,安静听着。
他们只言片语间,已将这座废城上的创痛描绘的淋漓尽致……不,也许并不足够。真想只会比这些言语间的残忍更残忍万倍。
那日的开平,定如人间地狱。
“灭掉肃王的计谋不是一日决定。为了这个大计划,赵戟早就有了部署。你与肃王世子赵浈年龄相仿,又同在北边守土,很快便有了些交往……这些事,世子来信中,都告诉我了。”赵渊看着田允恩道,“你知道世子在信中如何形容你吗?”
随着他缓缓叙述,众人慢慢安静了下来。
田允恩有些茫然的摇头。
赵渊一笑,抬眼看着焦黑的城墙,缓缓开口:“弟,兄遇见一守土勇士,志气相投,十分欣喜。”
田允恩浑身一僵,忍不住颤抖起来。
“谒陵前,除了圣旨。你还去信给本王兄长,说重阳节日大军抵达开平慰军……”赵渊又道。
*
九月初九,重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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