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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牧请的是林东生,但纵横道来的却是他们的纵横道主许不多,可见纵横道也正在为沂州之役投入最大的心思,不是林东生一人可决的事。
情理之中。
这就导致这回除了申屠罪之外,所有魔门宗主汇聚一堂,盛况无双。薛清秋也不得不从“闭关”的借口中离开,出来会客,这等盛会让她再也藏不住,否则那就是鼻孔看人了,于事不利。
事实上此刻也不用担心被看出问题来。即使这些人近距离接触,能察觉薛清秋的巅峰气息不存在,也不至于去怀疑有胆子谋鼎的薛清秋此刻居然是个半残废,那完全不合逻辑。他们只会自己脑补其他原因,并不要紧。
这或许是一场可以载入史册的聚会。在各宗的卷宗记载里,想要找到曾经有六大魔宗坐在一起饮宴的记录,大约都要上溯好几百年前。那是魔门各宗曾经差点被灭完了,不得不抱成一团的时候。
渡过危机之后,就再也没有重现过,相反,各自龃龉倒是越演越烈,在某些特定时候,冲突甚至比正魔之争还凶残。
“兄弟支持你们谋鼎,知道为什么吗?”这场大聚会之下,影翼终于吐露了之前只用暗示表达的话语:“世间武道,百家争鸣,已历千年,谁都不能压别人一头代表天道。凭什么正道包圆了鼎?那是他们的东西吗?”
“说得好!”夏文轩重重地一拍酒桌:“凭什么魔门不能要鼎?想不到影翼你这个阴人也有点豪气!”
影翼瞥了过去,眼神阴冷。夏文轩眼睛一瞪,两人气势刚要爆,薛清秋便淡淡地插了进去:“大家都是此意?”
夏文轩也懒得去理影翼了,大声道:“不错!便是只为抢这一票,也让人心中痛快!”
虚净悠然靠在一旁品酒,姿势极为不雅,跟个二流子一样,在场别人都没人理他,唯有薛牧凑上去悄悄问了一句:“说吧,这次你要欺的什么天?”
“老道要的是一个引子,撕开鼎之垄断的引子。”虚净笑呵呵道:“和影翼宗主所言,一个道理。”
“说得很好,可我怎么就不信呢?”薛牧直接道:“直说吧,你看见了什么天机。”
虚净奇怪地看了他半晌,收起了二流子的姿势,坐正了些:“如果我说,我看见了万千哀嚎,此番背景里是不是很正常?”
“既然知道很正常,你还说这个废话干嘛。”
“可我若说,这万千哀嚎的背后,居然隐隐浮起了我欺天宗的影子,好像是我们一手导致似的,这正常不正常?”
“也很正常,你欺天宗不就是喜欢搞阴谋的吗?”
“正常个屁啊!”虚净爆了句粗:“我们压根什么都没策划,好端端的哪来我们的影子!”
薛牧摊手:“说明你们的窥天之术出了岔子,因为我的策划本来也没你们的事儿。”
“岔个屁!”虚净继续爆粗:“我们怕的是,这并不是代表我们导致,而是他娘的代表了我们欺天宗的哀嚎!这事儿不搞明白,我全宗上下睡不着!”
薛牧有点同情地看着他。
这种只鳞片爪的模糊“天机”,确实是怎么解释都可以,还不如不看,省得辗转反侧自寻烦恼。可欺天宗就是看见了,那这回怎么办?
到底谁的哀嚎?他欺天宗既然没做策划,莫非还真是受害方?
难怪虚净急匆匆地跑来见他,这种天机混乱的事,虚净似乎认定都和他薛牧有关系了。
薛牧沉吟一阵,试探道:“其实吧,你们既然只图欺天,最好的办法不是想办法止戈么?让这哀嚎不存在了,那才是欺天嘛。”
虚净神色古怪地抽动了半天嘴角,一字字道:“这么做的是无咎寺。你是打算剃度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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