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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就看吧,我的房间没什么特别的。”闻璱说。
弓铮皎如获圣旨,那眼珠子解禁了,顿时跟巡逻的监控摄像头一样,恨不得用眼皮把闻璱的被子地毯都掀开看看底下有什么。
那目光最终落在书桌的相框上。
几天没见,水培荔枝见了光,绿得很快,现在看起来是鲜嫩的翠色,不那么像闻璱的眼睛了。
但是,水杯的位置移动了些,露出了那张照片的真容。
弓铮皎忍不住问:“我能看看吗?”
其实他已经在看了,这句“我能看看吗”,或许该被扩写为“我能拿起来、捧在手心里好好看看吗”。
这点小要求没什么不能答应的,更何况弓铮皎的态度坦然,并没有调笑的意思。
闻璱虽然不是会主动邀请别人看自己小时候照片的人,却不太会为这种事情感到羞耻。
他拿起相框,干脆把照片拆出来递给弓铮皎。
只见那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短袖衬衫和短裤的小男孩,皮肤白皙,头发比肤色更是雪白,但长度只是及肩,修建得整整齐齐。
他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但看起来只是空气,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不是被相机对著有点害羞。
而原本被相框遮住的右下角,照片边缘的位置,写着一行小字:香蒲帮香蒲找妈妈,妈妈很爱小香蒲。
弓铮皎捧着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生怕手指按到照片上留下痕迹。
那不是闻璱的字迹,他当然认得。
“我妈妈写的。”闻璱指了指那行小字,“她和逄靥星一样,担心我为这件事难过,但我其实真的不太放在心上。”
所以她试图为这个立意并不善良的童谣赋予美好的含义。
弓铮皎看着觉得可爱得要命,以至于眼眶都微微热了。
太喜欢了,太喜欢了,太喜欢了……
也有一点点,太羡慕了。
闻璱从他手中抽走那张照片,放回相框。
“弓铮皎,你的名字也是很好的含义。”闻璱轻声说,“铮皎,意为出类拔萃,不论如何,这是一份祝愿。”
弓铮皎当然也知道。
反而是因为知道,所以对这愈发感到落差。
在天平的两端,厌烦、警惕、仇视,已经把杠杆压进深渊。
即便如此,那天平也很难彻底崩解,因为一无所知的人总是没有做出取舍的资格。
而现在,他终于得到了一个新的宝贝,却不忍心交付这份重担。
上一次他发疯说什么“命都给你”,被闻璱毫不留情地剥开了一切伪装,他觉得自己不该再犯一次错误的同时,也窥见闻璱的感情观。
闻璱健康的、稳定的,在爱的包裹里长大。
而弓铮皎的爱是很沉重的,用光线亮丽的珠宝镶嵌出表皮,内里却偏激而又具有攻击性。
他越喜欢闻璱,越想要把闻璱干脆吞进肚子里,也越不舍得真的让闻璱来承担这份本不需要承担的重量。
当然,拱手相让是更不可能的。
弓铮皎只是在想,如果闻璱需要的话,如果闻璱介意的话,他可以装作一个不那么唯爱是图的人。
他会愿意装作心胸宽广的样子,和家庭和解,愿意为了闻璱能得到更多更好的待遇,而扮演一个学院派的“丈夫”。
很漫长而且宁静的对视里,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此起彼伏,契合得刚刚好。
闻璱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弓铮皎,彷佛明白了弓铮皎在想什么——他曾经以为弓铮皎还在渴望获得家人的关爱,虽然他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却不能否认一个人需要精神层面的满足。
直到此刻,闻璱蓦地明白,弓铮皎早就想好了。
爱让人变得盲目,即便闻璱已经如此富足、游刃有余,爱他的人仍然担心,会不会成为他的负担。
如果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苦肉计,闻璱或许都会于心不忍,更何况这不是。
他很慢地上前,抬手捏住弓铮皎的脖颈,轻轻贴了贴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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