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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谄媚」两个字周白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是自家领导,得留点面子。
所长刀了眼周白,将冻得冰冷的双手插进袖口,试图用体温让双手回暖。
“还能是谁?自然是我开罪不起的大人物。具体我也不清楚,是上头打了电话,交代我好好招待,别跟人起了冲动。”
周白看了眼老所长没再问,他回头望向那条已经被新雪覆盖住的水泥路,心里想的却是那个刚失去丈夫的女人未来的命运将沿着怎样的路发展?
不过当下最值得思考的是,这个女人能不能熬过察布尔今年的冬天?
—
大雪天路不好走,轮胎压在雪地嘎吱嘎吱响,窗外的雪飘落在车窗玻璃,有种献祭般的坚决。
听着压雪声,徐青慈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场突如其来的火灾。
这么多天,她一次也不敢回想。
丈夫抢救出来时已经看不清原貌,整个人被熏得黢黑,皮肤烧得溃烂不堪,救人的司机趴在地上干呕了好一阵儿。
那场面太血腥、太残忍,她不愿意回忆。
那场该死的大火让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安身立命之所,失去了一切!她不能让丈夫白死!
徐青慈强迫自己放下那些回忆,开始盘算怎么跟男人谈判,既然他肯去派出所捞她,肯定不会丢下她不管。
他要是不管,她就去法院告他。
大不了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人尽皆知,看他以后怎么还在察布尔做生意。
徐青慈心里装着事儿,完全不知道沈爻年的余光已经瞥了她好几眼,更不知道她回忆那段痛苦的片段时,浑身都在颤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额头、脖子全是汗。
派出所到酒店大约十公里,路上几乎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
察布尔一到冬季就变得萧瑟、孤寂,当地人几乎闭门不出,外地人绝大多数都回了老家。
能在外面晃的,不是傻子就是蠢人。
徐青慈不愿意承认是傻子,她用力咬了咬唇,做了好几次心理准备都没想好怎么开口跟身边的男人谈判。
她深知她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不能做到一击致命,她将没有谈判的筹码。
她现在最大的底牌是那场火灾,她丈夫的命,但是男人已经驳回一次,甚至有诸多问题等着她解答。
她要是回答错误,那赔偿款恐怕无法如愿以偿地拿到。
可如果拿不到赔偿,她跟女儿就完了。
思绪到这,徐青慈看了眼怀里睡得正香的女儿,心里默念三遍对不起,右手轻轻掐了掐女儿的小腿。
女儿被掐醒,当即嗷嗷哭起来。
车厢里,小孩的哭声撕心裂肺,好似在杀人。
徐青慈连忙抱住女儿轻哄,余光却一直观察着男人的反应。
见男人眉头轻蹙,似乎对小孩的哭声无法忍耐,徐青慈暗道不好,连忙拍打着女儿的背心,安抚她不要哭闹。
女儿在徐青慈的柔声细语中重新阖上了眼皮,徐青慈见男人蹙起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她故作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小孩就这样,爱哭闹。”
“自从那场火灾后,我女儿跟着我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挨饿受冻大半个月……我们实在是无路可走了。”
说到这,徐青慈抬头直视沈爻年,冷不丁地问:“你知道我老公被烧成什么样了吗?”
不等沈爻年说话,徐青慈颤抖着声音回答:“全身都烧烂了,我都看不清他的脸长什么样。”
“手……手指都烧蜷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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