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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清的泪落在林叙侧颈。
江宴和在哭。
林叙哄着他:“没事了,哭吧。哭完睡一觉。我在旁边陪你。”这次是真的,不是撒谎了。
江宴和哭的时候无声无息,眼泪却是滚烫,顺着林叙的脖颈,落在他心口,似乎要将他心头烙出一个洞。
江宴和暗咽喉间恨意,语气无助而茫然地问道:“凌煦……你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呢?
林叙回答不上来,他该说什么?说这一切不过是游戏,而江宴和只是游戏中的一个人?
还是要跟江宴和说,他的苦难都是被人早已编写好的程序,他注定孤身一人、无亲无故地住在深山,注定不知名姓、不知归路,只等着某个玩家像救世主一样降临他的世界。
然后呢?然后这个所谓的救世主随心而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独留江宴和在尘世千年。
林叙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对不起”。
江宴和等不到回应,声音颤抖,还隐藏着一丝祈求:“能不能不走了?”
林叙的理智一塌糊涂,食指一勾,轻抬起江宴和的下巴,指腹温柔地抹去他的泪水,承诺:“不走了。我不走了。”起码此刻他不会走。
江宴和眼睛猩红,连眼尾也是绯红一片,听了这句话后缓慢地眨了眨眼,轻轻将下巴叩在林叙肩上。
江宴和靠着他颈窝睡着了,压制心魔是很耗心力的一件事。也难怪他会睡着。
林叙抱起江宴和,小心放置在床上,替他掖了掖被子,作势离去,却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
江宴和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攥住林叙的手腕。
林叙不敢动弹,心脏在胸腔剧烈跳动,故作镇定:“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给我唱歌了?”江宴和有点生气,“不是说不走了吗?”
骗子……
林叙这回确定他还没清醒,心放了一半,脱下鞋子,躺在江宴和身边,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松手:“太紧了,这样我没法抱你。”
一听到“抱”,江宴和自觉松开手,转而躲进林叙怀里,环住他的腰不撒手。
两具身躯紧紧相拥,交换体温与心跳。
太近了,林叙还没跟谁这么亲密过,不适应地动了动。
江宴和无理取闹地催促:“唱歌……”
林叙用手轻拍他的后背,清了清嗓,再开口已是清润的歌声:“春风吹,杨柳面,月儿静静照我眠……青鸟探梦还,今夜泛舟远……小郎君快快睡……”
江宴和的眉心松了松,嘟囔了声“仙尊”后,蜷缩在林叙怀里沉沉睡去。
林叙看着他的侧颜,睡着的江宴和很乖也很安静。不像半梦半醒时紧抓着他不放。
林叙捻了捻他的耳坠,默念道:睡吧,江宴和。希望你今天做个好梦。
其实从江宴和十岁过后,他就再也不用林叙唱歌哄睡了。
林叙曾好奇问过他为什么。
十岁的江宴和板着个脸,话语少年老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我已经长大了。”
三岁长到十岁,那不还是小孩子,在现代社会连小学都还没毕业呢,就要开始闹独立了。
林叙不打击小孩子的自信,抓着枕头逗他:“既然是大孩子了,那也不需要我陪你睡觉了吧。”
江宴和着急忙慌地阻拦他:“要的。”
外面刚下过雪,屋内夜色昏暗,只有一簇烛光跳动。江宴和环视一圈,补充事实:“这里很黑,也很冷。”两个人靠在一起会暖和点。
也不知道后面林叙走了,他睡得好不好?
林叙描摹着他眼下的青黑,想来是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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