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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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正当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时，一个略带不满、却依旧带着几分轻快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喂喂，在别人辛苦比赛完之后，就在场边这样毫不客气地评头论足，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啊，这位……陌生的漂亮小姐？”

绘梨闻声转头，只见及川彻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就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他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略带玩世不恭的笑容，白色的毛巾随意地搭在脖颈上，额前微卷的褐发还被汗水濡湿，几缕黏在光洁的额角。

他脸上挂着那副仿佛经过精密计算的、无懈可击的灿烂笑容，目光先在乌养教练身上停留一瞬，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毫不掩饰地、带着浓浓好奇落在了绘梨身上。

“这位漂亮小姐，看起来很面生啊？”他微微歪头，笑容扩大，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体育馆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肯定不是乌野的学生吧？难道……是被我刚才那几记精彩绝伦的发球和托球吸引来的新粉丝？”他语调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自得。

“少在那里自恋了，垃圾川！”岩泉一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声音紧随而至。他手里拿着两瓶运动饮料，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将其中一瓶塞进及川手里，然后对着绘梨和乌养教练微微颔首，算是致意，动作干脆利落。“抱歉，乌养教练，这家伙一看到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就容易忘乎所以。”

“小岩！你怎么能在初次见面的可爱小姐面前这样破坏我优雅完美的形象！”及川彻立刻抗议，但表情看起来毫无悔意。

绘梨并没有显露出被当事人撞破评论的尴尬或慌乱。她平静地迎上及川彻的目光，声音依旧清晰稳定，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只是在陈述我观察到的客观事实。”语气里没有挑衅，也没有歉意，只有纯粹的冷静。

及川彻好看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脸上那无懈可击的灿烂笑容似乎因此而凝固了微不可察的零点几秒。

“哦？”他拖长了语调，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挑衅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那倒是要郑重地请教一下了，你这位眼光如此‘独到’的旁观者小姐，又从我们身上，‘客观地’看出了什么精彩的结论呢？”他将“客观”二字咬得略微重了些。

“及川。”岩泉一在一旁低沉地提醒了一句，眉头微皱，似乎觉得搭档此刻外露的态度有些过火，与他平时那种浮于表面的轻浮截然不同。但他投向绘梨的眼神里，同样带着沉沉的探究与审视，并未阻止这场交锋。

“只是一些基于短暂观察的拙见而已，难免片面。”她的声音柔和下来，目光平静地回视着及川彻，“如果及川君不认同的话，也请不要太在意。毕竟，比赛的胜负，最终是由场上的选手用实际的表现和结果来决定的。”

她这番话，乍听起来像是退让与缓和，主动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但话语里那句“由场上的选手决定的”，却像一枚软刺，轻巧地又将问题的核心抛回给了及川彻本人——你的实力，究竟能否支撑你打破眼前的壁垒？能否用胜利来证明我的看法是错的？

及川彻显然听出了这层弦外之音。他眼底那一丝不悦被更深的审视所取代。这个女孩，不仅观察力惊人，连说话也像她的眼神一样，带着某种不动声色的锋芒。她先是以尖锐的言语刺破防御，在他被激起情绪反应时，却又迅速后退，表现出礼貌与和解的姿态，让他蓄力的反击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反而更显得他刚才的咄咄逼人有些沉不住气，落了下乘。

他沉默了两秒，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但这一次，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真实的探究与兴味。“怎么会不在意呢？”他语气放缓，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奇特的、仿佛遇到什么有趣的事般的腔调，“能被这么‘认真’地观察和分析，可是我们的荣幸呢。”他微微侧头，寻求盟友般的看向身旁的搭档，“你说是吧，小岩？”

岩泉一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停留在绘梨身上，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言语惊人的陌生女孩。片刻的沉默后，他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这个动作与其说是赞同她的观点，不如说更像是认可了她至少是认真、并且带着思考观看了整场比赛，而非信口开河。

绘梨没有再继续这个显然已经达到了某种临界点的话题。她转向乌养一系，微微躬身，语气恢复了晚辈对长辈应有的礼貌与谦和：“乌养教练，谢谢您带我参观。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就不多打扰了。”

乌养一系点了点头，神情看不出太多波澜：“嗯，今天辛苦你了。”

绘梨再次转向及川彻和岩泉一的方向，礼貌地颔首示意，没有再多言，便转身，步履从容而稳定地离开了体育馆，将一室的喧嚣与复杂的目光通通留在了身后。

及川彻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她在门口的光晕中彻底消失不见，他才猛地转回头，脸上那种被说中心事的沉闷瞬间被一种强烈的好奇取代，他几步凑到乌养教练身边，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混合着亲昵和探究的腔调：“乌养教练——！那个女生，到底是谁呀？以前从来没在附近见过，不是我们学校或者乌野的吧？说话的方式……嗯，还挺特别的，非常有意思。”最后一句，他刻意放轻了声音，舌尖仿佛在回味着那几个精准命中他心事的词语。

乌养教练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含糊地说：“一个对排球观察力不错的后辈而已。”

“只是后辈吗？”及川彻轻轻“唔”了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他回想起她那双清澈而冷静的眼睛，以及那些精准戳中他心事的言语。并非不悦，反而像是一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层层涟漪。他忽然侧头，对身边的岩泉一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玩笑的坚定：“小岩，你听到了吧。”

及川彻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不再是平日那种漫不经心或刻意炫耀的笑容，而是混合了强烈斗志、不甘与某种被点燃的决心的表情，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寒光凛冽。

“总觉得……被一个初次见面、完全不了解我们过去种种的女孩子，用那样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直接点破……真是让人超级火大啊。”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几乎能灼伤人的热度，“但是，她说的或许没错……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体育馆的屋顶，望向了某个假想中的强大身影。

“今年……”及川彻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压出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和近乎执拗的信念，“今年我一定要带领青城，亲手击溃白鸟泽，打败牛岛若利！”

一旁的岩泉一看着及川似乎又陷入了那种熟悉的、带着偏执的斗志状态，他眉头紧锁，没有多言，只是捏紧拳头，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及川彻的后背。物理上的冲击瞬间打断了那种过于凝滞的氛围。

“好痛！小岩你干什么！”及川吃痛地叫出声，瞬间从那种近乎魔怔的状态中被强行拉了回来。

“少说大话，回去加练。”岩泉一的声音粗粝，却带着最实际的支持。

“疼疼疼……小岩你还是这么暴力！”及川嘴上抱怨着，眼神却渐渐恢复了清明，那股被陌生女孩言语点燃的火焰并未熄灭，只是沉淀了下来，内化为更坚实、更具体的决心。

已经远去的绘梨，自然没有听到身后体育馆内那掷地有声的誓言，也没有看到那记代表着支持的拳头。她走在宫城县傍晚的街道上，微凉的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也稍稍驱散了之前在体育馆内因高度集中和分析带来的精神疲惫。

转过一个街角，一家挂着暖色帘子的传统甜品店出现在眼前，诱人的甜香隐隐飘出。绘梨脚步顿了顿，似乎被这香气吸引，随即走了进去。

转过街角，一家挂着暖帘的日式甜品店出现在眼前，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甜香。绘梨推门而入，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欢迎光临。”店员微笑着招呼。

店内光线温馨，陈列着各式精致的和果子。她的目光在玻璃柜台上流连片刻，最终定格在几个圆润可爱的大福上。

“请给我三份毛豆生奶油大福，麻烦帮我分开装起来。”绘梨对店员轻声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有礼，与之前在体育馆里冷静分析时的锐利判若两人。

“好的，请稍等。”店员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仔细地将每个大福分别装入独立的小纸盒。

就在等待包装的间隙，绘梨放在手提包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她取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信息来自“赤也”。点开一看，内容让她不禁微微蹙眉。

［学姐！救命！！！英语时态它要杀了我！（哭）副部长说再错一题就要让我挥拍一百次！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绘梨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回复。看来神奈川那边的“战场”同样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