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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在曲宅过年,对联都是旁人送的。总有文人不嫌弃商贾,甚至为了讨好巴结商贾,逢年过节还会将自己或是自己请人写好的对联作为年礼送来。
今年留在庄子上过年,曲容便让李月儿研磨,自己挽起袖筒写春联。
李月儿头回认真去看主母的字,只觉得“字如其人”这话不太准确。
主母性子淡脾气怪,整个人寡淡又冷漠,但字却写得张扬又大气!
光是看字,李月儿恍惚间都觉得落笔者是个有野心抱负的人,才在纸上借笔墨这般舒展筋骨大施拳脚。
曲容侧眸瞧她,对上李月儿明亮钦佩的眸子,微微挑眉,提笔蘸墨,在她额头点了一下,“我只写一副,你有兴趣的话,其他的换你来。”
她只写庄子大门上的那副。
要是往年,她会收敛些,不会将自己写的对联贴在大门上,反而是贴在内院小门那儿。
可时局变了。
不仅对联从内门变成大门,她也要从后院往门外走。
李月儿还真有些心痒,她犹豫了一瞬,终究咬着唇从主母手裏接过笔,语气紧张,“我都,都好些年没写过了。”
曲容洗手,皱眉扭头看她,“以往不写?”
李月儿垂眼看纸,脑子裏已经在想每个字该落的位置,“他惯会装模作样,自然是由他写了贴门上,哪裏肯让我一个姑娘家班门弄斧。”
曲容,“我不是鲁班,你尽管‘卖弄’就是。”
主母话裏对她半分嗤笑也没有。
李月儿眼裏全是笑,歪头瞧她,“那我可就真写了。”
她写了自己的那份,留着贴在她们的院子裏。
赶巧苏柔过来,苏柔也写了自己的那份。管事夫人来送年货,得知她们自己在写对联,还特意带了自家吃食零嘴来求。
苏柔对吃食不感兴趣,落了笔洗了手,眼睛看向李月儿。
夫人也是人精,立马懂了,连忙过去求李月儿,“好姑娘,快‘赏’我一份吧。”
她将篮子提到李月儿面前,裏头都是她们自己炒的年货,花生瓜子都有,刚好留守夜吃。
李月儿脸颊滚热,却大大方方走到桌前,“夫人若是不嫌弃,那我就再写两幅。”
虽有她落笔,可写什么却很发愁,苏柔好心说了两句,被主母嗤笑,“以后我家老太太过身,倒是可以用这两句。”
苏柔,“……”
李月儿低头研磨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曲容,“过年就该喜庆些,等我祖母没了你再悲春伤秋。”
苏柔微笑,也不生气,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曲容也不扭捏,说了两句。
李月儿觉得主母说得好!她下意识抬起头,想到苏姐就在旁边,又慢慢把头低下。
苏柔,“就用她这对,我也觉得尚可。”
好一个尚可。
主母把余光横过去,苏柔低头擦手假装看不见,她俩就是这个相处方式,李月儿才不会特意劝和。
年二十九贴春联放鞭炮蒸馒头,年三十过大年。
人多热闹,晚上院裏摆个大桌,只要过来,都可以上桌吃饭。
藤黄甚至将果酒提过来,围着圈倒酒。
吃喝玩耍,直到快子时中了,所有人才站起来,双手端着酒盏,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主母。
按着习俗,此时由长者同她们许下对来年的期许。
曲容端上酒盏,缓慢起身,抬手将酒朝外敬出,话虽对着所有人说的,眼睛却微微偏向李月儿:
“喜乐无边,敬此经年。”
随着城裏烟花升起在空中绽放,众人重复主母的话:
农门酒菜香,长姐赛儿郎,盖作坊搞批量,修花圃制美妆,带领全村老少向前闯,喜迎美好生活绽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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