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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傍晚,李月儿满嘴苦涩头昏脑胀的时候,便知道她为何嗅不到主母身上的气息了。
她躺在床上,床帐落下,扁鹊堂裏的大夫坐在床边给她把脉。
大夫姓周,二十出头,是付大夫的亲传弟子之一。
他收回手,同床上的病人跟身边的曲家家主说,“不碍事,外感风热所致,开几副药吃下去便好了。”
病因可能是李月儿这几日贪凉导致的风、寒、湿入体,才引发今日的起烧、头疼、以及畏寒鼻塞等症状。
李月儿恍然,“怪不得我纳凉时没感觉你来了。”
她就说嘛,就算是听不到,也该嗅到的。
曲容,“……”
李月儿手指撩起床帐说话,眼睛去看主母的脸。
主母面无表情,只是在从她手边路过的时候,抬手在她手腕轻轻拍了一下,示意她收回去塞进被窝裏。
曲容让丹砂送大夫出宅子,同时着下人跟大夫回去拿药,藤黄不放心,亲自跟着去抓药。
因为李月儿病了,曲容让丫鬟们将屋裏的冰盆全部撤掉,连李月儿白日裏喝的冰镇西瓜汁也不许端来了,只烧了白开水装在水壶裏送来放在桌上。
松兰堂裏忙活起来。
李月儿躺在床上,侧眸跟身边坐着的主母感慨,“我是不是没有享福的命?”
曲容看她。
李月儿掰着手指头说,“原先才过了几年的好日子,我外祖父外祖母去世后我就开始吃苦受罪。眼下,我跟了你许久,今日才刚要享受,扭头便病了。”
她嗓音都变了,低低哑哑的,听起来闷闷的。
曲容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塞进薄被裏,垂眸轻声说,“就是因为享受的太少了,才生病。待你好了以后多过点好日子,身体习惯了也就不会再病了。”
李月儿听的心头软软的,忍不住侧身躺着,拉着主母一只手抱在怀裏,故意问,“那我能点丫鬟唱曲儿吗?让她们围着我跳舞呢?”
曲容,“……”
曲容把手抽出来,都要气笑了,捏着李月儿的脸颊软肉问,“我给你唱曲儿行不行?”
李月儿眼神飘忽,支支吾吾的没出声。
她还嫌弃起来了?
曲容忍不住低头咬她唇瓣,才刚准备用些力气就感受到李月儿粗重又炙热的呼吸,甚至身上都源源不断冒着热气。
李月儿向来手凉脚凉畏寒怕冷,身上皮肤都冰冰凉凉的,哪怕是夏季也是温凉,何时像今日这般滚烫过。
曲容垂眼,唇瓣换了个方向,轻轻亲在她额头上,“别想那些,好好喝药。”
李月儿掌心抵在主母肩头,被她亲了一下便不让她继续亲了,“晚上你睡书房吧,或是我睡书房也行。”
她用被子遮住口鼻,声音也跟着闷闷的,“免得给你过了病气。”
曲容不搭理李月儿。
晚上洗漱后,她依旧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掀开被褥准备上床睡觉。
李月儿用脚尖蹬她压在床沿边的膝盖,满脸不赞同。
曲容握着她的脚踝,将她的脚塞回被子裏,皱眉问,“好端端的,为何分床睡?”
李月儿只是生病了,又不是跟她感情出了毛病,哪裏需要分床睡。
曲容眯眼瞧她,“还是跟我一起睡腻了?”
李月儿,“?”
李月儿,“……”
眼见着她又要提什么“小枚”,李月儿眼皮都开始疯狂跳动,连忙主动掀开被褥让她躺进来。
放过小枚吧。
人家只是个老实做事的小丫鬟。
不知道是小枚的福还是小枚的灾,这一批新进宅的丫鬟裏头,主母到今天就因为她记着个小枚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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