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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点喂食,到点睡觉。
现在才八个多月,已经不尿床了。只要他挣扎着扭来扭去,就知道他是要起夜。
与四阿哥爱生病,又哭闹相比,五阿哥不知道要省多少心。抚养着他,一点不费力。
每次想到此处,太后就觉得血脉相连的说法,有点可笑。四阿哥的性子,哪里像温柔软绵的德嫔?五阿哥的温厚乖觉,也不像凡事爱出风头的宜嫔。
还有泼皮的大阿哥,与对什么事都不管不问的惠嫔哪一点像?这些孩子们,说来说去,和生母性子稍有近似的,还就是太子一个。聪慧敏感样儿,跟赫舍里如出一辙……
太后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此时的四阿哥趴在拔步床的床顶上,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想着,额娘怎么没来找我呢?
等额娘来找我,我就下去。
小孩子对时间没有概念,他不明白一天和一个月有什么区别。也不明白很久和一会儿有什么区别。
只知道,只要放声哭,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只要有等,就能等到某个人,或是某样东西。
额娘走了,又回来了;多多走了,又回来了;刘福走了,也会回来……
等的太久,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听到多多“汪汪汪”的叫声,四阿哥一骨碌翻了个身,扒着床沿朝下张望。
“他在上面,小主子在上面……”刘福仰着脸惊喜地喊叫,“主子,您可别动啊,奴才上去接您。”
“谁让你爬上去的?”康熙站在下面,沉着脸道。幸亏是睡在中间,要是靠边睡,这一翻身就摔地上了。
刘福一边摆着绣凳一边接话:“四阿哥可能是顺着博古架爬上去的。”拔步床旁边放置着一个比拔步床还要高的博古架,上架摆了几盆花草。
他旁边的德嫔紧闭嘴唇,仰脸盯着四阿哥,生怕一眨眼,他又不见了。这半天里,心一直在嗓子眼悬着。四阿哥在她这里,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谢天谢地……
四阿哥不知道别人的担心紧张。像只大鹌鹑似的,保持着跪趴的姿势,看了一眼寒着脸冲他说话的人,又扒着床沿看向伸长了脖子朝他叫的多多,旁若无人似的喊:“多多,多多,快上来……”
“上什么上,赶快下来。”康熙厉声道。
“皇阿玛”这个称呼对于四阿哥来说,就是个称呼,跟刘福、冬草、多多、逗逗一样,就是个称呼。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是亲人。和他们不同的是,不经常见到“皇阿玛”。
他很讨厌这个叫“皇阿玛”的。
以前就讨厌,现在更讨厌,一直都讨厌。
四阿哥懒得理他,翻身坐起。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头“嘭”的一声,碰到了屋顶,“啊”了一声,双手捂着头,蹲下。
“……胤禛,胤禛,别动啊……”德嫔在下面急喊。
刘福踩着两个叠在一起的绣凳,一探身,抱住了四阿哥,拖着哭腔道:“主子,很疼吧?别动啊,奴才抱您下去……去找太医。”
头上疼的很,都怪这些人。四阿哥恼了,对他又蹬又打,“滚,你们都滚……”
康熙拧眉瞪着撒泼的四阿哥。
就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孩子。大阿哥是泼皮一些,但在他面前老实的很。这种蛮横不讲道理的性格,究竟是随了谁啊。
“就让他在上面呆着,不许理他。他想下来,也不许他下来。”说完话,转身就走。
德嫔在后面追着喊:“皇上,四阿哥的头伤着了……”
康熙头也没回的出了永和宫,坐上辇后,大声道:“起驾。”
高士奇仍在乾清宫的西暖阁里候着。看到皇上心情烦躁,没敢先开口说话,低眉塔拉眼的垂手躬立,大气都不敢出。
“方才说到哪儿了?”康熙坐到塌上,饮了几口茶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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