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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寻常源自于这一天似乎与以往的每一天一般,并没有任何值得人注意的大事发生。
而他的特别却在于,从今以后,这世上所发生的大事似乎都与这一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一天,充州鸿越城中一位说书先生忽的不顾台下酒客的吆喝,收了惊堂木,辞别了酒肆,甚至连曾每每与店家斤斤计较的工钱也未有来得及结上。
徐州古孟镇的一位老先生遣散了书院里百来名年幼的书童,闭了书院的院门。
梁州曹门村的一位被村里人嘲笑的书呆子将家中数以百计的藏书搬到的院中,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这些人回到了家中,从或柜中,或床底,或院中某棵桃树下掏出了一件事物。
那是一件可以裹住周身的长袍。
一件只属于那天策府三千公卿仕子的大红长袍。
袍红如血,袍艳如火。
这一天,青州野狐村中一位农夫放下了手中的锄头,来到他年幼的孩子身边蹲下身子,耐心又温柔的嘱咐他要看好家里的三亩麦子地,要记得每天都给病榻上的母亲煎药。
冀州引水镇中一位猎户将家里丰厚的猎物赠与了乡邻,将那把他赖以谋生的弓箭生生折断,然后又去到邻家,将那生得水灵的姑娘送给他的护身符还了回去。
幽州窟桥城里一位镖师脱了身上那轻薄的镖服,将之提在手中大摇大摆的踢开了镖局的大门,然后将那镖服狠狠的砸在了那镖头的脸上,大笑着说道:“去你奶奶的,爷爷不干了。”
然后这些人回到了各自的屋中,从院落里的各处掏出或剑、或刀、或极为古怪刁钻的兵器,然后再从暗处取出了一套雪白的甲胄。
那是三万天策军独有的事物。
雪白透亮,如剑上寒芒,枝上白梅。
这一天,高居在重矩峰巅的红衣女子忽的展颜一笑,如桃李开花,繁星照月。
这一天,某位新晋的红袍判官忽的来了兴致,拉着那位名为刘笙的半妖在镇旁的酒肆里痛饮了三百杯,却仍未尽兴。
这一天,枯坐于天策府中的刀客,忽然站起了身子,他认认真真的在那屋角的铜镜旁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然后提起了那把名冠天下的刀,关上了天策府大门,在无数或明或暗的眼光的注视下,迈着大步,出了长安城。
这一天
很寻常,也很特别。
这一天
那藏锋许久的少年,终于想通了某些事情。
第一次决定在世人面前亮出自己藏在深处,却早已磨得锋利的爪牙。,!
己这条性命之间犹豫了好一会,终于是做了决定。
“在下这就吃了这些菜菜肴。”他颤抖着身子说道,这话一出口,他的整个人好似垮掉了一般,浑身的气息阴沉了下来。
然后他便在那时蹲下了身子,犹如一条狗一般捡起地上的饭菜,一口又一口的将之塞入自己的嘴中。
见此状,宋月明的脸上浮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他也那时失去了对陆奉的兴趣,转过了脑袋看向徐寒,如同以往一般熟络的坐了过去。
“徐兄,在下这样的处置你满意吗?”
徐寒闻言看了看那落魄的陆奉,又转头望向宋月明,他上下打量着这数日未见的少年,嘴里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在这样良久的沉默之后,出言问道:“宋兄近来可好?”
宋月明闻言脸上绽出一抹笑意,他站起身子,张开手,朝着徐寒展示了一番自己身上那件代表着玲珑阁无上权利的紫色大袍,笑道:“徐兄觉得呢?”
徐寒看着少年,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似乎是想要通过这笑意看出少年此刻心头的喜怒。
但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
只是数日不见,但不知为何,徐寒却发现自己已然有些无法将之看得通透。
所以他终究无法回答宋月明的这个问题。
而宋月明对此也不以为意,他依然保持着自己那惯有的自来熟的性子,拉着徐寒说了许多这些日子来的趣事,至于那位在旁吃着地上饭菜的陆奉,却是自始至终未有在引起宋月明的半分关注。
在约莫一刻钟的光景之后,陆奉吃完了地上的饭菜,他站起身子苦着脸色看向宋月明,宋月明却是极不耐烦摆了摆手,如同驱赶蝇虫一般将之赶出了小轩窗。
于是,小轩窗中在那时便再无外人。
宋月明又与徐寒闲聊了一会,但大抵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徐寒也有一茬没一茬的应和着,但脸上的神情却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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