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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州州府（第2页）

几个头大身子小的孩子说夏天会烤蚂蚱吃，现在是冬天，荀州即便是白日天色也灰蒙蒙的，出门没什么好玩。

赵璇懒懒散散等着冬天过去。

这日是多婆婆三人去矿场的第二日，天色突然晴朗起来。

赵璇和屋里其他人忙不迭搬椅子，坐在院中晒晒自己身上的霉味。

没有花生米，少不了要用聊天打发时间。

大女儿问：“冒州要比荀州好不少吧？”多婆婆家中的人都以为赵璇是冒州人，赵璇也没否认。

赵璇面朝太阳眯着眼说：“你说哪方面？”

大女儿说话很直白，“哪方面都要好吧，冒州可没有矿要挖，不用抓新婚的汉子去当劳役，让小媳妇独守空闺。”

听了姐姐的话，小女儿给几个外甥外甥女梳辫子，在旁边笑得很娇怯小声。

大女儿瞪了她一眼。

“你笑什么，开春了你丈夫也要去。”

结婚方面赵璇不太懂，不过拆散新婚的小夫妻看上去确实不太好。

赵璇：“你这样说，荀州肯定是不比冒州的，但我瞧荀州要比冒州繁华许多。”

大女儿说：“家家户户都供人出来，为别人挖矿赚钱，力全往一处使，我们这儿可不就比冒州繁华了。可那又和我们这些城外的人有什么关系，我孩子都要记不得亲爹的脸了。”

“其实最难的还是农忙时，矿场要是不放人，家里的地难耕种完。”小儿媳叹息，“也不知道明年会放几个回来。”

这么一听，赵璇觉得荀州州府很土匪，哪有抓那么多男丁去服役的。

赵璇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小儿媳怀孕了，她摸着肚子慢慢摇头：“几年以前，州府一直按每户一个男丁，出人头去挖矿，后来更是少了不少杂税，过了一年半载的畅快日子。

今年州府变了政策，说是税收少了那么多，得从别的地方补上。改为了按每户十二岁以上男丁的半数，出人头服役。”

“现在好了，不仅没有足够人手耕种，就算去外头找人也是找不到的。”小儿媳抱怨道，“尤其今年，荒了好几亩地，靠着点陈米过活。”

具赵璇观察，多婆婆家在周围已算处境不错的人家，没想到也是过着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

之前见多婆婆还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赵璇：“看多婆婆精神气那么好，我还以为家里没什么烦心事。”

大女儿说：“我娘是什么苦日子都过过来了，觉得坏日子挺一挺就能过去，我脾气不好，偏要骂几句才舒心。”

“是该骂。”赵璇赞同。没办法改变，还不能骂两句解解气，岂不憋死个人。

家里几个男人女人都窝窝囊囊不敢和大女儿一块骂，如今来了个人附和自己，大女儿更是来劲。

“要我说，咱们荀州州府里都是上吃公粮、下吃我们小老百姓的酒囊饭袋，挖那些矿赚的钱又不给我们，凭甚给他们干活。”大女儿脾气火爆，像个往地上崩豆子的豆荚，噼里啪啦道。

“自家几亩地都看不过来呢。”大女儿又去对妹妹一番耳提面命，“叫你那个木头夫君赶紧考中，家里就不用出人了，我可真是受不了这日子。”

小女儿小声地“哦”了下，低头给外甥梳头。

腰间被戳了戳，赵璇睁眼，发现是最小的女孩用手指戳她腰间玉佩。

玉佩在太阳下油润美丽。

赵璇想了想，把玉佩系绳绑在指头上，让对方摸着玩。

小女孩摸了一会儿，悄悄和她说，“赵姨，这个上面有油。”

赵璇嗓子里像卡了一块鱼刺，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先让小孩改喊她姐姐，还是先解释她的玉质地如此，摸着像块滑腻腻的肥肉。

还是大女儿发现了小外甥女的动静，横眉道：“你不要唐突客人，当心我告诉你娘收拾你。”

小外甥女被唬住了，撇撇嘴收回手。

赵璇倒是无所谓似的摸摸小孩的脑袋，任由这小孩高兴地抱住自己，甚至把脸埋在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