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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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断尾(第1页)

夏桀的办公室里总有一股味道,像旧报纸沉入消毒水,湿哒哒,黏糊糊,冷冰冰的。

此刻他陷在宽大的皮椅里,指尖一下、又一下,叩着黑色桌沿。

目光却早已落在许雾身上,一寸寸,缓慢而锐利,像在解剖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雾雾。”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耳膜,“真巧啊。”

许雾垂着眼,视线落在地毯那些扭曲缠绕的暗纹上。

心跳很稳,但她知道要来了。

“你一回家,”夏桀微微向前倾身,阴影便无声罩了下来,“那几个安静了很久的离岸池,就接二连三地开始‘波动’。”他顿住,像在品尝她脸上每一丝纹理,“访问路径、操作痕迹……全是专业人员的手法。但防火墙好好的,没一点从外面破开的痕迹。”

他慢慢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手指冰凉,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看进他眼里那片不见底的深黑。

“我很好奇,”拇指摩挲她的下颌线,动作轻柔,却不容退让,“我的雾雾,究竟是用什么法子……把这里的风声给递出去的?”

许雾睫毛颤了颤,眼里漫起一层茫然的雾,唇动了动,没出声。

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游走,“不说话?”夏桀松开手,踱回桌后按下一个键。

屏幕亮起,映出一串境外账户,金额庞大,标记却显示“低活跃度”。

“那做个测试吧。”他敲了敲键盘,光标停在一个红色按钮上方,“这个账户脏了,需要立刻‘消失’。”他看向她,眼里有种残酷的温和,“你来。现在。”

许雾望向屏幕,轻轻吸气,脸上浮起细微的挣扎。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

夏桀靠进椅背,静静地看着,如同欣赏一场排演已久的戏。

几秒后,许雾落指。动作干净、利落、准确,甚至比夏桀预想的更熟练……

不是半秒。

是精确的0…7秒。

点击完成。绿色提示弹出:“操作成功”。庞大的资金瞬间蒸发,沉入网络深海。

许雾盯着那行绿字,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她没有动,也没看夏桀,只慢慢收回手交叠在膝上。就那么坐着,像一尊被抽空的美人瓷。

夏桀就这么沉默地观察着,他看见了犹豫,看见了精准,更看见此刻这副魂不附体的空洞。一切反应,都完美契合他的预期和剧本。

但是不对。

还是不对。

但哪里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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