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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片上破译出的零碎信息,如同黑暗中的几颗星辰,为众人勾勒出遗忘沼泽东北区域的粗略轮廓。接下来的数日,他们便依据这些信息,结合幽影的实地探查,小心翼翼地朝着流放者地图上标记的一处相对“安全”的歇脚点移动。所谓“安全”,也只是相对于周围致命的泥潭、凶兽巢穴和诡异植物而言。路途依旧艰难,毒瘴、陷阱和精神干扰如影随形。但有了前人经验的指引,他们成功避开了几处骨片上明确警告的“死地”,也找到了一两处可做短暂休整的干燥土坡或岩石缝隙。众人的伤势在缓慢恢复,物资消耗也在持续。灵石的消耗更是触目惊心,云织的隐匿和净化阵法已缩减到最低限度,大部分时间只能依靠肉身和意志硬抗环境的侵蚀。陆明渊的状态依旧是最令人担忧的。肉身伤口愈合了大半,但道基修复近乎停滞,神魂的创伤恢复得极慢。左臂的怪异感则随着深入沼泽,似乎与环境产生了某种共鸣,时而麻木,时而传来轻微的、仿佛根系在泥土中延伸般的“蠕动”感。他能调用其中的力量依然有限,且每次调用都会加剧神魂的负担,只能作为最后的底牌。这一日午后,他们按照骨片指引,穿行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沼泽林地中。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扭曲,树冠遮天蔽日,地面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烂落叶层,踩上去松软无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败气息,毒瘴呈现出诡异的淡紫色,神识在这里受到的压制尤为严重,只能延伸出不到两丈。“小心,骨片上对此地标记含糊,只画了模糊的树形和波浪线,注释文字残缺,似乎有‘静谧’、‘沉睡’之类的词,但又有一个打叉的警示。”墨符低声提醒,手中紧握着那两块骨片,时刻对照着周围环境。幽影在前方探路,动作比以往更加轻盈谨慎,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岩罡和石魁护在队伍两侧,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每一片阴影。云织和贾三算走在中间,抬着陆明渊的担架也换成了更轻便的藤编滑橇,以减少动静。四周死寂得可怕,连惯常的虫鸣和风声都消失了,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和脚下落叶被挤压的细微沙沙声。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让人心头惴惴。就在队伍即将穿过这片林地中心区域时,异变骤生!他们脚下那看似厚实平坦的腐叶层,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上拱起、破裂!紧接着,数条粗如成人手臂、由暗褐色淤泥、腐烂植物纤维和某种滑腻粘液构成的巨大触手状生物,如同潜伏的巨蟒,自腐叶层下骤然窜出,带着刺鼻的腥臭和腐蚀性的粘液,从四面八方朝着队伍卷来!“退!”幽影的警示和攻击几乎同时发出。数道阴影之刃斩向最近的两条触手,却只在其表面留下浅浅的划痕,粘液飞溅,触手反而被激怒般更加狂暴地抽打过来。岩罡怒吼,挥动铁棍砸向一条触手,沉闷的撞击声中,触手微微一顿,表面凹陷,却未被砸断,反而猛地缠绕上来!石魁则双手抓住另一条触手,试图将其撕开,但那滑腻的质地和粘液让他无处着力,强大的绞杀力让他双臂青筋暴起。更多的触手从落叶下钻出,目标直指队伍中心的云织、贾三算和陆明渊!“是沼泽蠕怪!群居的!”墨符脸色一变,认出了这种难缠的怪物。它们潜伏在深厚的腐殖层下,感知震动而发动袭击,身体柔韧耐打,且粘液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麻痹效果,极难彻底杀死。云织反应极快,瞬间激发几张早已准备好的“疾风符”和“护身符”,淡青色的风旋勉强吹偏了两条触手的袭击轨迹,护身灵光挡住了溅射的粘液,发出“嗤嗤”的声响,光芒迅速黯淡。贾三算则手忙脚乱地抛出几枚爆炸符箓,在触手附近炸开,气浪和火焰略微阻碍了它们的攻势,但显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一条最为粗壮的触手,避开了前方的拦截,如同毒龙出洞,直取躺在滑橇上的陆明渊!腥风扑面,粘液滴落,腐蚀得地面落叶冒出青烟。陆明渊瞳孔收缩。他此刻几乎无法动弹,更别提有效防御。危机时刻,他全部心神沉入左臂,不再试图精细控制,而是将其蕴含的那种对混乱能量的“亲和”与“解析”本能,混合着一丝“自在真意”,如同无形的波纹,骤然向四周扩散开去!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模拟与混淆。他左臂长期接触“古魔煞元”、净煞灵泉和混乱沼泽环境,其能量频谱早已变得极其复杂古怪。此刻,他将这种复杂频谱放大释放,试图让自己“闻”起来像周围环境的一部分,或者像另一种让蠕怪感到“困惑”或“不喜”的东西。效果立竿见影!那条袭向他的粗壮触手,在距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猛地顿住了!它那没有五官的顶端(如果那算顶端)左右扭动着,仿佛在“嗅探”和“迟疑”。陆明渊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杂着净煞、阴煞、自在、混乱的怪异气息,显然超出了这种低智沼怪物的简单认知范畴。它本能地感到“不对劲”,攻击欲望出现了混乱和下降。,!趁此机会,幽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这条触手侧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阴影之刃,不再是斩击,而是如同钻头般,高速旋转着刺入了触手与下方腐叶层连接的根部薄弱处!噗嗤!粘液和碎块迸溅!这条触手剧烈抽搐,终于松开了对陆明渊的威胁,缩回了腐叶层下。然而,其他人的情况并不乐观。岩罡的铁棍已被触手缠住,他正奋力与那股绞杀力抗衡,身上多处被溅射的粘液腐蚀。石魁也被两条触手死死缠住,石化皮肤上裂纹增多。云织和贾三算的符箓即将耗尽,护身灵光摇摇欲坠。更多的蠕怪触手正从周围涌来,仿佛整片林地的腐叶层都在沸腾!“不能纠缠!它们数量太多,杀不完!”墨符厉声道,同时双手掐诀,一道昏黄色的光芒自他手中射出,没入脚下地面。这是他所剩无几的、能够暂时影响地脉稳定性的古符力量,旨在制造小范围的地面震动,干扰蠕怪的感知和潜伏。地面微颤,腐叶层剧烈起伏。蠕怪的攻势果然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混乱。“向东南方向突围!骨片标记那边有石地!”墨符大喊。“走!”幽影当机立断,不再攻击,身影连闪,帮助岩罡和石魁摆脱纠缠,同时指引方向。岩罡怒吼一声,爆发出蛮力,硬生生挣断了几根缠绕的触手纤维,抓起铁棍。石魁也狂吼着,将缠住他的触手暂时震开。云织和贾三算抬起陆明渊的滑橇,朝着东南方向拼命跑去。众人且战且退,沿着幽影指引的路径狂奔。身后,无数蠕怪触手在腐叶层中疯狂涌动、追击,如同翻滚的褐色浪潮,所过之处,树木被撞得东倒西歪,腐叶漫天。跑出约百丈,脚下地面果然开始变得坚硬,出现了零星的石块。再往前,是一片不大的、裸露着灰黑色岩石的乱石区。蠕怪的触手追到岩石边缘,似乎对坚硬的石地颇为忌惮,不甘地挥舞抽打了几下,最终缓缓缩回了腐叶层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腥臭。众人冲进乱石区中心,才敢停下来,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心有余悸。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粘液和污秽,带着新的伤口和灼伤。岩罡和石魁受伤最重,粘液的腐蚀性让他们皮开肉绽,且带着麻痹效果,动作都有些僵硬。云织和贾三算灵力几乎耗尽。幽影气息微乱。墨符强行催动古符,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陆明渊躺在滑橇上,左臂传来一阵阵虚脱般的酸痛和更加清晰的“蠕动”感,刚才的极限模拟消耗了他大量心神,伤势又有反复。但他也确认了一点:左臂这怪异的能力,在特定环境下,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奇兵”效果。休整、疗伤、处理粘液腐蚀……又是一番忙碌。“骨片上的警告……原来是指这个。”贾三算后怕地看着身后那片重归“静谧”的诡异林地,“‘静谧’、‘沉睡’……下面藏着这么多要命的玩意!”墨符望着那片林地,沉声道:“流放者的经验,是用血换来的。此地不宜久留,蠕怪虽不追出,但动静可能引来其他东西。尽快离开这片区域。”他看向手中的骨片,又对照了一下周围地形,指向东南方向:“按照标记,穿过前面那片‘哭泣沼泽’的边缘,再往东,应该有一处流放者标注的、相对稳定的‘旧营地’遗址。我们……去那里。”旧营地遗址,意味着可能找到更多线索,甚至残留的物资或更安全的休整环境。目标再次明确。众人强打精神,处理好伤势,将所剩无几的物资重新分配,目光投向了东南方那片笼罩在淡淡灰雾中、隐约传来呜咽风声的沼泽地——哭泣沼泽。沼泽蠕怪的袭击,让他们再次领略了遗忘沼泽的险恶。而前方,还有更多的未知与考验。征程,在伤痕与喘息中,继续向前。:()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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