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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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锦簇工坊（第1页）

无弃好奇道：“还有什么事吗？”珍姐笑吟吟躬身施礼：“二位救了小菊，就是我锦簇工坊的贵客，可否给妾身一个面子，进来喝杯茶再走？”无弃心念一动。虽然师姐失踪未必是遭到绑架，但若能去小菊绑架现场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于是，顺水推舟点点头：“承蒙珍姐盛情，那我俩就打扰啦。”“请！”珍姐伸手，邀请无弃二人进门。无弃跨过门槛，绕过一面青砖影壁，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宽敞院落。地面铺满青石板砖，四角种植一丛丛芭蕉和海棠，花朵娇艳枝繁叶茂。三排房屋呈品字形布局，约有十余间。每间屋子都门窗敞开，屋内深褐色柚木地板，擦得一尘不染，亮得可以反光，密密麻麻摆满一座座绣架。每座绣架前都跪坐着一位年轻少女，她们大多只有十几岁，一个个低着头，神情专注，手中银针翻飞、彩线穿梭，忙着制作绣品。几名男仆捧着丝绸、针线沿着回廊跑来跑去，将所需材料送至各个工位。回廊的栏杆上，晾晒着绣好的成品，五颜六色，红的如火，绿的似玉，薄如蝉翼，在微风中轻轻飘荡，散发着淡淡的染料香气。无弃的目光被它们深深吸引。绣品图案多种多样，山川河流、花鸟虫鱼应有尽有，每一幅都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简直让人叹为观止。比如那幅牡丹图，花朵层层叠叠，花瓣脉络清晰，真的仿佛能闻到那沁人心脾的芬芳。一只彩蝶停在花蕊上，翅膀上的鳞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仿佛下一瞬就会振翅飞走。又比如百鸟朝凤图，凤凰的羽毛用金线和彩线交织而成，在阳光下五彩斑斓、熠熠生辉。百鸟形态各异，或引吭高歌，或低头觅食，或展翅欲飞……耳边仿佛真的响起各种鸣叫声。最大是一幅山水图，足有一丈多长，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山间云雾采用极细银线，在光线折射下，竟像是能流动一般，恍恍惚惚如梦如幻。即便是一窍不通的无弃，也忍不住暗暗赞叹。珍姐领着二人穿过前庭，来到一间茶室。室内空间不大，但陈设典雅精致，案几上摆着一尊镶金铜香炉，青烟袅袅。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只有寥寥几笔，应该出自名家之手（纯粹猜测而已）。“上茶！”珍姐吩咐一声。一位老仆很快端上三盏香茗。三人落座，一边品茶，一边闲聊。无弃好奇：“我一直以为缁春人擅长刺绣，没想到栖篁也有高手。”珍姐哈哈一笑：“不瞒小兄弟，妾身正是缁春人。”“哈，是嘛。”“妾身本是缁春绣工世家，祖祖辈辈都以刺绣为生，二十年前嫁到栖篁，夫君是开丝绸店，虽然生意不大，但衣食无忧，还不用太辛苦。”“唉——”珍姐叹了口气，苦笑道：“谁知夫君命短早逝，未能留下一子半女，几个叔伯为了侵占财产，找泼皮无赖诬告妾身偷人，将妾身净身出户。”“卑鄙！”夜真愤愤不平，一拳砸在地板上，砰！虽未直接触及指甲，但手指上包扎的布条还是渗出血来。无弃只是点点头，并未太多感慨。合欢坊里的女人哪个不是斑斑血泪，否则谁又会心甘情愿卖身呢。“唉，世道如此，女人无子，便是被欺负的命啊。”珍姐摇摇头，继续回忆道：“妾身那时候真是走投无路啊，只能重拾旧业，自己赚钱糊口。”“起初是妾身自己绣，供给木器行制作屏风，后来渐渐打出名气，客人越来越多，订品也越来越杂，屏风、衣服、扇面……什么都有，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只能外面招人。”“妾身比较矫情，呵呵。”珍姐笑着自嘲，“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即使是外面的熟手也看不上，只能去乡下招十一二岁的小丫头。”“乡下孩子能吃苦，细心调教个五六年，勉强能上手。”无弃咋舌：“五六年？这么久啊。”“这还只能绣些简单的小件，想要单独干大件，还要学习更久呢，像小菊学了足足七年，才敢让她绣屏风。”“你辛辛苦苦培养这么久，就不怕她们学成本事跑了吗？”这么技艺精湛的绣工外面一定抢手得很，无弃进门以后没看见一个佣兵，围墙也不是很高，只要想逃根本拦不住。“锦簇工坊来去自由，任何人想走就走，妾身从不拦着。”“那你岂不是很亏？”出师前五六年，肯定是工坊提供吃住，还要浪费大量材料。“没啥亏不亏的，妾身自己也是苦出身，就当积德行善啦。”珍姐神情豁达，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无弃伸出大拇指，赞道：“好人会有好报的。”其实心里不以为然，老爹行善一辈子，也没啥好结果。珍姐摆摆手：“什么报不报的，妾身从没想过那些，只求风圣保佑，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就谢天谢地啦。”，！她随即话锋一转：“最近世道越来越不太平，歹人胆子越来越大。”“怎么说？”无弃问道。珍姐瞅了瞅门外，压低声音道：“唉，最近城里接连发生绑架案。前几日，松溪文具行掌柜的女儿也不见了，人到现在还没找回来呢。”无弃心里咯噔一下：“真的吗？”“千真万确，文具行掌柜是妾身的老客户，急火攻心躺在床上，已经三天没下地啦。”“那你之前说小菊跟野男人跑了——”“妾身是说给那些小丫头们听的，免得人心惶惶，无法集中精神。”珍姐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其实妾身心里怕的不得了，生怕她被坏人绑了去。”无弃索性实话实说：“珍姐，不瞒您说，我俩今天是来找人的。”“找人？”“我堂姐昨天进城买药，到现在还没回去。我正担心她是不是……”珍姐一惊：“那、那可说不准啊！妾身有啥可以帮你的吗？”“我想去看看小菊出事的地方，可以吗？”“没问题，妾身现在就带你们去。”珍姐嚯的站起身。她领着二人匆匆来到后院。后院有一圈平房，绣工们全都住在这里。（跟合欢坊的宿舍有点像）由于工坊里到处都是易燃的丝绸，水房、厨房、柴房统统搬到外面，另一座单独的宅院里，中间隔着一条窄巷。小菊就是从水房回宿舍途中遇袭的。无弃蹲下身，目光死死锁定在墙根处。那里的青苔被粗暴地蹭掉一大片，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形成一道蜿蜒的痕迹，沿着墙根一路往前延伸。：（）逗比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