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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宽阔汹涌的河面,祁稚也能发现那一岸喊打喊杀的人们法力低微,完全是一群凡胎俗骨。
祁稚眯了眯眼睛,“说好了十年内互不侵犯,她们人族这是打破规矩了?”
无境脚踩着一头破浪开路的尖嘴豚,努力与魔君的坐骑贴近,“君上,那是一群凡人,不是修士。”
黑土探出一颗白毛绒绒小脑袋,好奇地望着河对岸,但祁稚随手一按,她整条小龙就塞进了袖子里。
“本君当然知道。”祁稚说,“凡人不归她们修士管?”
“不算在规矩里面。”
“那群修士不管,你们把人杀了就是,还让本君出来一趟做什么?”
无境顿了顿,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理由。
她换了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实在是……底下的妖魔打不过她们。”
祁稚颇为不耐烦,“一群废物。”
如果把修真界的沦陷划成十分功劳,祁稚一个人就占了八分。
因为底下的妖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法力修为异常低微,这导致攻打修真界的每一场或大或小的战争,都需要魔君大人亲自杀在最前面冲锋陷阵。
祁稚冲在前头破城防,杀守卫,妖魔们紧随其后拣拾胜利果实,杀掉一些毫无还手之力的杂鱼小虾。
其实,不是十成十的妖魔都这么废物,也有一些大妖老魔头实力不俗。
但她们更精明更贪婪,在祁稚称君后摇身一变,变成了魔域新贵族,为魔君大人摇旗助威,却并不出一丝力气。
无境与无时虽看得明白,但她们出身卑贱,地位低微,看破也不能说破。
无境说:“但也不全是凡人,她们之中有一些散修。那些散修很厉害。”
“什么散修?”祁稚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是三十六城百姓另外供养的一些修士,不归属于任何门派,只效忠城内的百姓。”无境很有耐心地解释,“她们大多天生残疾,一出生就被家人抛弃,是人间的百姓给了她们一口饭吃,让她们吃百家饭长大,所以她们给这些凡人百姓卖命。”
祁稚好奇道:“谁教她们的功法?”
“温即明。”
“……”
祁稚突然心中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些酸。
她暗暗地想,温即明、温即明,本君难道不是你唯一的徒儿么,你怎么可以背着本君在外收了这么多徒儿!
是你的功法太廉价,还是你不喜欢本君,偏喜欢在外头偷腥?!
她甚至想好了回到长恨宫后,一定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诘问温即明:
‘好师尊,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给本君收了这么多师妹?本君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你对本君如此戒备?!’
‘你对本君不满意,难道这些散修就能让你满意吗?’
‘你对她们应该也不喜欢吧,否则怎么广撒网收了一个又一个?’
鱼妖们行进速度很快,祁稚还没想好回去怎么质问温即明,对岸的河堤已出现在眼前。
那黑压压乌泱泱的凡人,如同一簇又一簇的蝼蚁般,用她们的凡胎肉体抵抗妖魔们的攻势。
她们之中有白发苍苍牙齿掉光的老妪,也有扎着两个总角的稚子,但更多是衣衫褴褛杀红了眼的青壮年。
祁稚本不知道她们千里迢迢来送死是为了什么,但这些人一开口,她瞬间了然。
一个独臂瘸腿、半边白鬓染红的老婆子,朽木般的手中举着路边捡来的石块,边颤巍跑着边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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