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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夜晚的一白峰,月亮格外大而皎洁。
除尽了白雪以后,长年萦绕着一白峰的雾气也消散了,露出夜空本来的面目。
星子一闪一闪的,颜色有白色、淡蓝,在浩瀚的夜空中显得闪亮璀璨,周围不时有蝉在鸣叫,蛐蛐奏着乐,紫藤萝的香气也幽幽流淌在一片祥和中。
院子中央摆放一张石桌,小祁稚坐在清凉的石凳子上,两只小短腿晃过来、晃过去。
她的手却老老实实,捏着针头和线。
温即明坐在她身旁,手中握着一柄蒲扇,不时摇一摇,为徒儿扇走夏夜的暑气。
小祁稚虽然捏着针头和线,眼神却偷偷瞄着桌上的一盘桃酥,咽了咽口水。
“饮冰。”师尊的清冷嗓音响起,“心要静,认真。”
祁稚赶紧收回了眼神,坐直身子,盯着手上的针头,装作一副专心的神态,“饮冰可认真了,一点没有看桃酥哦!”
她心里却说:师尊把桃酥摆出来,不就是给饮冰吃的嘛,为什么非得织完一只袜子才能吃呢?
这样想着,小祁稚趁师尊闭上眼睛的功夫,赶忙伸手捏起一块桃酥,往嘴里塞,囫囵吞下,噎得她咳嗽连连。
“你这贪吃的小石头。”
温即明叹了一口气,宠溺地摇摇头,为小徒儿拍后背顺气,“偷吃便偷吃了,却还心虚怕为师责怪你,手忙脚乱地咽下去,倒把自己给噎着了。”
小祁稚憋红了脸,掐着自己的喉咙“咳咳咳”,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不容易回了神,她咕噜咕噜喝下一大杯水,嘟起嘴,委屈巴巴地看向温即明。
“师尊,饮冰想修炼功法,不想拿着针线穿过来穿过去,这样好没意思。”
她一边说,一边揪着师尊的衣袖,眨巴眨巴浅淡的琉璃眼,冲师尊撒娇:“徒儿想学可以飞上天的功法,师尊教教徒儿嘛。”
温即明摸摸她的头,“依凭自己的双手,一针一线缝织出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很没有意思吗?”
这可把小祁稚问倒了。
她一手勾着羊角辫,一手托着腮帮子,长长地“嗯”了一声,“有意思是有意思,但是太麻烦太费时间了,徒儿想学一些没这么麻烦的新鲜玩意儿。”
“生火烹饪,比缝织简单得多。”
“可生火太简单了,烹饪的话……徒儿做出来的东西可难吃了,徒儿也不想学。”
“播种耕作,记住农时呢?”
“不要不要,夏满芒夏暑相连,背起来容易,可要真正看见它们,还得等十天半个月。饮冰还有好多觉要睡,好多东西要吃,可不会分给它们时间哦。”
祁稚撇撇嘴,把头扭向一旁,小声嘀咕道:“而且师尊能变出稻谷和面粉,为什么要学耕作嘛。”
她的想法太天真,惹得温即明轻笑了一声。
温即明摇了摇蒲扇,说:“饮冰以为,这些粮食是师尊凭空变出来的?”
“当然啦,师尊神通广大,什么新奇的玩意儿都可以变出来!”
小石头肯定地点点头,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师尊呼风唤雨,师尊法术高深,师尊无所不能。
祁饮冰最最崇拜、最最仰慕,她的师尊温即明。
温即明听了,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饮冰的想法好可爱。但是,饮冰每日吃的粮食,都是山下的门生种好了庄稼,等待成熟之后送过来,不是师尊空手变的。”
小石头听了,有些闷闷不乐。
她蔫蔫趴在石桌上,侧着脑袋,遗憾地说:“可饮冰是真的觉得,师尊最厉害了。”
温即明轻笑着,用蒲扇给她扇扇风,“师尊厉害,种庄稼的农人便不厉害了吗?”
祁稚马上摇摇头:“她们没有师尊厉害。”
温即明:“不。农作是民生之本,农人播撒耕作,养活自己、养活修士,修士依赖于她们的供养之恩,才能够除魔卫道,师尊也是如此。没有农人,便没有天下的芸芸众生。所以,师尊不是世上最厉害的人,农人们才是。”
这下小石头听懂了,她倏地坐直了身子,两只眼睛亮闪闪的。
“那徒儿要去学习耕作,当世上最厉害的人,种出好多好多的粮食,都给师尊一个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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