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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与乌涂王室的伊帕尔姐弟初遇的场景。
伊帕尔姐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成天找她的麻烦,要同她比武。朝中因忌惮梁王势大,老皇帝临终前使了大劲,削了梁王兵权,把他送去乌涂为质,换得盟约。他们本来就寄人篱下,哪敢张扬,所以每次被拉着比武,她总是输,但又不能让得太明显,想各种办法,好不厌烦。
但是打着打着,他们倒是熟悉了起来,她陪他们学习,陪他们游玩,经常被拉着去剿灭各路沙匪。
他们总逼着她说很多话,让她说大晟的事。
伊帕尔姐姐说:“我听往来客商讲,每年六七月,大晟有的地方会下什么,什么‘杏花雨雾’?雨就是雨,花就是花,什么叫‘杏花雨雾’?”
她说:“我不知道。”
伊帕尔弟弟说:“你不是大晟人吗?”
她说:“是,但是我不知道。”
伊帕尔弟弟掐腰转了一圈,道:“哼,等将来有机会我们杀到那去!自然就知道了!”
她低着头烤火,没有说话。
他又问:“那你的名字‘赤雪’又是什么意思?大晟会下红色的雪吗?”
她说:“不是,赤雪是马的名字,我喂养它,所以也是我的名字。”
伊帕尔弟弟皱起眉,看看自己同样皱眉的姐姐,又看回来,“你说什么?”
这次谈话过去没多久,他们又出门剿沙匪,事成之后的夜里,他们搭了帐篷休息,伊帕尔姐姐对她说:“对了,父皇前几日请来一位高僧讲经,讲的是《法华经》。”
她不懂高僧,也不懂经,就跟着“嗯”了一声。
伊帕尔姐姐又说:“听得我昏昏欲睡!但经里有一句话,叫我想起你了!”她问她,“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异香?”
她知道。
她生来就有。
伊帕尔姐姐说:“《法华经》里说,海此岸有栴檀之香,六铢可值娑婆世界。我听了,突然就想起了你,你说这‘旃檀之香’,会不会就是你身上的香味?”
伊帕尔姐姐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就像大漠的月亮一样,天真纯粹。
她没有说话。
伊帕尔姐姐拉着她的手,说:“你以后别跟马叫一个名字了,你就叫‘檀华’吧。”
伊帕尔姐姐很满意自己起的名字,还跑去告诉了梁王,梁王当时在跟乌涂国王喝酒,醉眼迷离,瞧着她,笑道:“好啊,檀华,是个好名字。”
梦又变了。
她在大殿中,拿着两封信,一封是伊帕尔姐弟的,一封是师兄刘瑞义的。
一封接着一封,一封催着一封,都在让她快些做事。
殿外风萧萧,向各个方向撕扯,越吹,她心中戾气越盛。
难受到达了顶点。
这时,脑中忽然晕开一团暖意,一股不知名的气息,像浸过温水的手帕,轻轻盖在额头。
榻边,杨知煦神色平静,凝神施针,观察着檀华的脸色逐渐恢复。
他伸手,中指按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揉着。
“檀娘,你辛苦……”
窗外下起浠沥沥的朦朦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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