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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冰冷湿滑的手搭上来的瞬间,林宵全身的血液“嗡”地一下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极致的恐惧让他喉咙发紧,连一声惊叫都挤不出来。他几乎是凭着身体最本能的反应,猛地向前一挣!“噗嗤”一声闷响,他抱着木桶狠狠摔倒在冰冷湿硬的泥地上。手背上那令人作呕的触感消失了,但残留的冰冷湿滑感却像是毒蛇的信子,依旧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他连滚带爬地翻身,手脚并用向后猛蹭,眼睛惊恐地扫视着刚才站立的地方。灰蓝色的浓雾缓慢翻滚,遮蔽了一切。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冰冷。仿佛刚才那只手,只是极度恐惧下产生的幻觉。但手背上那鲜明刺骨的湿冷,以及此刻心脏快要炸裂的狂跳,都在嘶吼着告诉他——那不是幻觉!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背,皮肤苍白,被冻得微微发红,上面沾着几缕透明粘滑的、如同某种水藻或生物分泌液的痕迹,正散发着淡淡的、更加浓郁的腥腐气味。操!林宵猛地在自己裤腿上擦着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挣扎着爬起来,怀里的木桶因为刚才的摔倒,桶盖有些松动,更多刺鼻的液体渗漏出来,将他胸前的衣服浸湿了一大片,那混合着硫磺和腥臊的气味更加浓烈地包裹着他。不能再待在这鬼地方了!一秒钟都不能!他彻底失去了方向,也根本顾不上辨别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随便选了一个与刚才那“鬼手”出现方向相反的位置,发足狂奔!脚下的路变得更加崎岖难行,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被隐藏在雾气和枯草下的乱石绊倒。背后的寒意如影随形,那灰蓝的雾仿佛活物,无论他跑得多快,总能无声无息地重新包裹上来,将他困在这片迷障之中。呜咽声和嬉笑声没有再出现,但那绝对的死寂反而更加令人心慌。只有他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息、疯狂的心跳、还有脚步踩在不明地面上的杂乱声响,在这密闭般的雾境里显得异常突兀和响亮。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烧火燎,双腿沉得像绑了铅块,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前方的雾气似乎淡薄了一些,视野稍微开阔了一点。他发现自己好像跑出了那条狭窄的深沟,进入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但脚下的触感变了,不再是碎石和泥土,而是一种……柔软、湿滑、带着弹性的泥沼地,每踩一脚,都会微微下陷,发出“咕叽”的轻微声响,拔出脚时带起一股更浓烈的泥腥腐臭味。空气里的腥臭气味也陡然加重了十倍不止,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混杂着水草腐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深水之下的陈腐气息。他猛地停住脚步,心脏沉到了谷底。眼前,是一片宽阔的、死寂的水域。水色漆黑如墨,即使在浓雾的笼罩下,也看不到一丝反光,像一块巨大无比的、浸饱了墨汁的黑绒布,无声无息地铺展在面前。水面的边缘与长满枯死芦苇和滑腻苔藓的泥滩模糊地衔接,形成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不祥的领域。黑水潭!他甚至不需要任何确认,这个名字就自然而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爷爷电话里含糊的警告、王叔惊惶的提醒、路上所有的诡异征兆……最终都指向了这个地方!潭水寂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涟漪,没有一丝水波流动的迹象。靠近岸边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破碎腐烂的水草和难以辨认的污秽杂物,更远处则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黑,深不见底。那股浓郁到极致的腥臭,正是从这潭死水中散发出来的。林宵感到一阵阵眩晕和恶心。他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木桶,桶身冰冷,里面所剩不多的液体随着他的颤抖轻轻晃荡。这桶东西……王叔说能防身,是针对这个的吗?他死死盯着那片墨黑的潭水,一种巨大的、源自本能的恐惧攥紧了他,让他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他缓缓地、一点点地挪动脚步,试图沿着泥泞的潭边,小心翼翼地绕开这片不祥的水域。就在他挪动的时候,一直笼罩的浓雾,忽然极其短暂地稀薄了一瞬。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开了厚重的雾帷。一束清冷、惨淡的月光,如同舞台的追光灯,猝不及防地从云层的缝隙间笔直地投射下来,正好照亮了黑水潭中央的一小片区域。在那束冰冷月光的照耀下,漆黑的水面不再是完全的墨色,反而泛出一种诡异的、油腻的幽暗光泽。而就在那光柱的中央——一个模糊的、人形的白色影子,正无声无息地、缓慢地,向墨黑的潭水下沉去。林宵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那白影非常模糊,看不清任何细节,只有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像是一件漂浮在水中的白色旧衣,又像是一个被包裹着的、没有生命的人偶。它下沉的速度均匀而缓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月光照亮它周围的潭水,那水黑得更加浓郁,更加深邃,仿佛那不是水,而是粘稠的、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本身。没有水花,没有声响。只有绝对的、死寂的沉默。林宵僵立在泥泞的岸边,浑身冰冷,连指尖都无法动弹。他眼睁睁看着那白色的轮廓一点点被墨黑的潭水吞噬,先是模糊的“头部”,然后是“肩膀”,最后是整个上半身,彻底没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月光照射的那片水面,在那白影完全沉没之后,短暂地恢复了一片死寂的漆黑。然后,一圈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才慢悠悠地、从容不迫地,从白影沉没的中心点荡漾开来,无声地扩散,直至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黑暗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浓雾再次合拢,将那束诡异的月光彻底切断。世界重新被灰蓝的雾障和浓郁的腥臭所笼罩。林宵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进冰冷的泥滩里。他死死盯着白影消失的那片水域,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那是什么?!是失足落水的人?是水草堆积的错觉?还是……王叔和那些村民口中,黑水潭里真正的“东西”?!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好奇在他心中疯狂交战。他几乎能感觉到,那墨黑的潭水之下,正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透过水面,无声地凝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而就在这时,他怀里那一直沉默的木桶,突然极其轻微地、自主地……嗡……震动了一下。:()厉煞缠村:我靠祖传道书斩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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