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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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故人陌路（第1页）

谢霖川的手指，如冰冷的铁钳，牢牢禁锢着琳秋婉的腕脉，那蕴含着赤幽冥铁煞气的力量丝丝缕缕渗入，不仅封住了她的真气运行，更带来一种冰刺骨髓般的剧痛和阴寒。另一条手臂则如铁箍般锁住她的腿弯，让她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半倚在他身前，动弹不得。覆面之下，谢霖川空洞的“目光”落在琳秋婉因愤怒和痛楚而微微扭曲的苍白脸庞上。三年不见，这女人确实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在狱镜司黑门外倔强而脆弱的少女，也不再是影剑门擂台上那个带着几分孤高与愁绪的内门弟子。如今的她，锋芒毕露，实力惊人，像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寒冰玄铁。可惜，挡了他的路。心中那点因“故人”身份泛起的一丝微弱涟漪，迅速被更强大的逻辑与杀意覆盖。恩怨？三年前朔关城外的香囊案，他按规矩办事，将她捞出黑狱，谈不上恩；她影剑门弟子的身份与前朝那点牵扯，也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但此刻，她阻碍他抓捕一级要犯“遁空”，更可能与那至关重要的山河碑碎片有关，这便是新的、足以致命的冲突。厉昆仑的警告、孙默的算计、皇帝的血筹终局……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任何不稳定因素，都必须清除。尤其是琳秋婉这种知晓他部分过去、且实力飞涨的“故人”，更是潜在的巨大威胁。杀意，如同冰水般浸透了他的思绪。理智告诉他，这是最干净、最利落的处理方式。“还有什么手段？”他沙哑的声音里，那丝慵懒的戏谑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审问，以及确认身份后的最后通牒。“琳…秋婉。”琳秋婉咬紧下唇，清冷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屈辱感和濒临绝境的愤怒让她身体微微颤抖，却倔强地不肯发出一丝求饶或妥协的声音。她试图催动丹田内最后一丝寒气，哪怕自损经脉也要挣脱，但谢霖川的煞气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将她所有的反抗都死死压住。一旁的司影喉咙干涩，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令人窒息的局面，比如“川哥，好歹是故人，要不……”，但看到谢霖川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当川哥露出这种气息时，任何劝阻都是徒劳。谢霖川不再犹豫。空出的那只手缓缓抬起，五指并拢，关节发出细微的爆响。手刀之上，暗红色的煞气缭绕，瞄准了琳秋婉后背心脊椎的致命之处。这一击下去，别说半步九境，便是真正的九境高手，也难逃经脉尽碎、香消玉殒的下场。他眼中，属于“猎血者”的冷酷煞气与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终结生命的兴奋交织在一起。哧！手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不留情地猛然刺下！眼看那致命一击就要触及琳秋婉的背心衣衫——咻！一道极其细微、却尖锐到极点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密林深处袭来！速度之快，远超音速，后发先至！目标，并非谢霖川的要害，而是他那只即将落下手腕！谢霖川的感知在千分之一秒内捕捉到了这致命的威胁！那东西蕴含的力量凝练到了极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锋锐，竟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危险！若执意击杀琳秋婉，自己的手腕必然被废！电光石火间，权衡利弊已成本能。谢霖川硬生生收住下刺的手刀，手臂诡异一扭，变刺为格！啪！一声轻响，如同金石交击。一颗看似普通、却蕴含着恐怖劲力的石子，被他用手臂格开，瞬间爆成齑粉。但那股强大的冲击力，依旧让他手臂一阵酸麻。高手！绝顶高手！谢霖川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放开对琳秋婉的禁锢，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暴退数丈，“渡夜”横刀已然出鞘半寸，煞气全面爆发，警惕地“望”向石子飞来的方向。琳秋婉骤然脱困，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她也感受到了那股一闪即逝、却深不可测的气息，心中骇然。是谁？竟能逼退状态正盛的谢霖川？但她的反应也是极快，几乎是脱困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那块因为刚才激战而掉落在不远处的暗青色石片（山河碑碎片）。她来不及细想，玉手一探，以内力隔空摄物，瞬间将石片抓回手中，看也不看便塞入怀中。“走！”她低喝一声，是对着同样惊魂未定、但已趁机靠近她的“遁空”所说。此刻也顾不得追问这汉子为何之前塞给她石片，强提一口真气，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朝着与石子飞来方向相反的密林深处疾掠而去。“遁空”见状，毫不迟疑，紧随其后，两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中。谢霖川没有追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暗处那个未知的高手身上。那股气息出现得突兀，消失得也极其彻底，一击之后，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任凭他如何催动感知，也再捕捉不到丝毫痕迹。，！“一剑三雕”的完美计划，转眼间变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目标“遁空”跑了，到手的山河碑碎片被琳秋婉带走，自己还差点被神秘高手偷袭受伤。谢霖川站在原地，覆面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煞气在周身翻滚，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悦。司影这才敢凑过来，心有余悸地看着琳秋婉二人消失的方向，又小心翼翼地问：“川哥…刚才那是…？”“不知。”谢霖川声音冰冷，“但很强。”他收起“渡夜”，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事已至此，懊恼无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遁空”的底细，以及他为何会被列为一级要犯。或许，这本身就是一条重要的线索。他转向刚才“遁空”藏身的山缝方向，虽然人已不在，但残留的气息和痕迹还在。“搜。”谢霖川对司影下令，“看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司影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在山缝附近翻找起来。片刻后，司影似乎有所发现，从一堆枯叶下摸出了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锈迹斑斑的金属腰牌。他擦掉泥土，看清上面的纹路和依稀可辨的字迹后，脸色猛地一变。“川…川哥！你看这个！”司影声音发颤，将腰牌递了过来。谢霖川接过腰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粗糙的刻痕。他虽然看不见，但触觉却能清晰地分辨出那熟悉的轮廓和纹理——那是一面前唐朝边军低级军官的身份腰牌！上面模糊的字迹，隐约能辨认出一个“秦”字，以及所属营队的编号……玄甲营！玄甲营！秦？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伴随着烽火连天的记忆碎片，猛地撞入谢霖川的脑海——秦莽！那个当年在城破之日，拼死将他从尸山血海中背出来的玄甲营老部下，那个忠心耿耿的队正！难道……“遁空”就是秦莽？！谢霖川握着腰牌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他那熟悉的横刀，那军旅气息……一切都对上了！孙默和厉昆仑如此紧追不舍，不仅仅是因为他可能是前朝余孽，更因为他是当年玄甲营的幸存者，可能掌握着更多关于前朝军力布置、甚至关于他谢霖川过去的关键信息！“是他……”谢霖川低声自语，语气复杂。司影虽然不知道具体缘由，但看谢霖川的反应，也猜到这“遁空”恐怕与川哥渊源极深。“川哥，现在怎么办？还追吗？”谢霖川沉默良久。杀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秦莽于他有救命之恩，是他在这个世上仅存的、与过去那个“瞎刀将军”有真切联系的极少数人之一。刚才若非琳秋婉和那神秘高手搅局，他险些亲手杀了这位救命恩人兼老部下。“不追了。”谢霖川最终做出决定，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找到他。但不是为了抓他领赏。”他抬起头，“看”向秦莽和琳秋婉消失的方向。“我得让他……安全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