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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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宿命如刀（第1页）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喧闹，更衬得此处的死寂令人窒息。琳秋婉那句带着颤抖与决绝的“真的……是你”，如同冰锥，狠狠凿在两人之间本就深不见底的鸿沟上。谢霖川的沉默，是默认，也是无声的宣战。琳秋婉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朔关城初遇时他覆面下的冰冷，影剑门中他笨拙练剑的身影，玄霜州荒原上那煞气冲天、几乎将她置于死地的“猎血者”……最后定格在师尊柳清那沉痛而愤怒的面容上，以及那句“多名弟子，在外遭其毒手”！玄霜州那一次！她以为只是遭遇了强大的朝廷鹰犬，拼死一战，若非李刍风前辈恰好路过，自己恐怕早已化作荒原枯骨！原来……当时那个招招致命、煞气逼人的“猎血者”，就是眼前这个人！就是他，谢霖川！他当时……认出自己了吗？琳秋婉的心猛地一抽。恐怕是认出了！所以那攻击才那般狠戾，不留余地？而自己，却因他气息大变、装扮迥异，加之煞气影响感知，竟未能认出这曾经在影剑门朝夕相处过一段时日的“林川”！可笑！可悲！再想到这三年来，关于“猎血者”的种种传闻，杀人如麻，血债累累，狱镜司内部清洗，江湖同道罹难……这其中，有多少是无辜之人？又有多少，是她影剑门的同门？！最后一丝残存的、因过往那点模糊交集而生出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她清冷的眸子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红，握剑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声音却冷得像是能冻结灵魂：“谢霖川……这三年，你手上……究竟沾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她终于问出了这个压在心底，让她夜不能寐的问题。谢霖川覆面下的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缓缓站直了身体，不再倚靠灯柱，周身那股懒散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却更加危险的锋芒。赤幽冥铁的煞气，似乎因他情绪的波动而隐隐躁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无辜？”他嗤笑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浸透血腥的漠然，“这世道，哪来那么多无辜？”他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向琳秋婉涌去。“挡路的，该死。”“碍事的，该死。”“怀璧其罪的，该死。”“特别是那些……”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森寒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带着彻骨的恨意与杀机：“那些阴魂不散、妄图复辟、只会躲在暗处搅风搅雨、牵连他人的……”“前、朝、余、孽！”“余孽”二字，他咬得极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琳秋婉的心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不再是那个在影剑门中，会因为她一个瞪眼而收敛，会因为楚师姐一句调侃而略显窘迫的“林川”了。他是谢霖川，是曜朝狱镜司最锋利的刀，是血筹榜上凶名赫赫的“猎血者”，是双手沾满前朝相关者鲜血的刽子手！更是她琳秋婉不共戴天的仇人！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因过往那点模糊情愫而产生的涟漪，彻底平息，冻结成万载寒冰。琳秋婉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三尺凌霜，剑尖遥指谢霖川，清冷的月光洒在莹白如玉的剑身上，反射出她决绝而冰冷的眼神。“好一个……前朝余孽。”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有的颤抖和愤怒都内敛成了最极致的杀意，“谢霖川，你我之间，往日那点微末交集，从此刻起，烟消云散。”“今日，我琳秋婉，便以手中之剑，为我影剑门同门，讨一个公道！”剑气冲霄！极寒的剑意不再有丝毫保留，以她为中心，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空气发出“咔嚓”的冻结声！她的雪团感受到主人的杀意，也龇牙咧嘴，冰蓝色的毛发根根竖起！谢霖川面对这滔天剑意，覆面之下，无人能看见他的表情。他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横刀“渡夜”。暗红色的纹路在黝黑刀身上疯狂蠕动，凶戾的煞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与琳秋婉的冰寒剑意分庭抗礼，将半边空间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公道？”他低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与偏执，“这世间的公道，从来只在刀锋之上！”“琳秋婉，你想杀我？”“巧了……”他手腕一翻，刀锋划破凝固的空气，发出嗜血的嗡鸣。“我也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宿命的齿轮，在这一刻，轰然咬合。刀剑相向，再无转圜。：（）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