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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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鬼眼老叟舟换旧物（第1页）

依照那伙劫匪死前提供的线索，谢霖川与司影在崎岖诡谲的山路中又跋涉了约莫三十里，果然见到一条大河横亘于前。此河甚是怪异，河水并非浑浊，反而呈现出一种沉滞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漆黑，水面平滑如镜，不起丝毫波澜，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金属锈蚀又混合着水腥的怪异气味。河岸两旁，不见寻常的水草鱼虾，只有些扭曲漆黑的枯木和嶙峋的怪石。而在下游一处略显平缓的河滩边，果然孤零零地系着一条小舟。那舟也非同一般，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沉的木质，仿佛在水中浸泡了千百年，船身布满各种扭曲诡异的天然纹路，像是无数只闭合的眼睛。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灯罩竟似用人皮鞣制而成，透出的光芒在死寂的黑水河面上，显得格外阴森。一个穿着破烂蓑衣、身形佝偻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根鱼竿，鱼线垂入漆黑的水中，半晌不见动静，也不知是在钓鱼，还是在“钓”别的什么东西。想必这就是那“鬼眼老叟”和他的“渡厄舟”了。谢霖川与司影走近。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那老叟缓缓转过头。他的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干裂的树皮，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仿佛能看穿人心，又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世间的诡谲。他目光在谢霖川背后的刀和司影身上扫过，灰白的瞳孔微微动了动，沙哑开口，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要过河？”“是。”谢霖川言简意赅。“规矩懂吗？”鬼眼老叟那灰白的眼睛眯了起来，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老夫的渡厄舟，不载无名之辈，也不渡无宝之客。要过去，得留下点……稀罕玩意儿。”他特意加重了“稀罕”二字，显然寻常金银根本不入他眼。司影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谢霖川却抬手止住了他。他略一沉吟，似乎在自己那堪称简陋的行囊中搜寻。片刻，他取出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一根色泽暗沉、非金非铁、上面铭刻着细密符文的绳索，正是那日反杀甲级辰龙后得到的战利品，困龙索。另一样，是几张材质特殊、朱砂绘就的符箓，灵光内蕴，透着一股镇压心神的力量，是配套的，定神符。这两样东西，都是狱镜司内部配备的精品，专门用来对付棘手的高手，流落在外界的极少，确实算得上是“稀罕玩意儿”。谢霖川将困龙索和定神符托在手中，递到那鬼眼老叟面前，任其观看选择。鬼眼老叟那灰白的眸子在看到这两样东西时，骤然亮了一下，如同发现了猎物的夜枭。他伸出枯瘦如同鸡爪的手，先是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困龙索上的符文，指尖甚至微微有些颤抖，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又捏起一张定神符，放在他那诡异的灰白瞳孔前仔细端详。他看了许久，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咯咯”声，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感叹。最终，他放下了定神符，枯瘦的手指，却紧紧攥住了那根困龙索。“就它了。”鬼眼老叟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与……某种更深沉的意味，“这东西……有点意思。够换你们一趟了。”他将困龙索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破烂的蓑衣内衬里，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然后，他站起身，佝偻的身躯在昏暗的灯笼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他用那根原本垂钓的竹竿，敲了敲渡厄舟的船舷，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上船吧。”他沙哑道，“记住，上了船，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莫要出声，莫要乱动，更莫要……触碰这黑水。”谢霖川没有任何犹豫，率先踏上了那艘仿佛由无数只闭目眼睛构成的诡异小舟。司影深吸一口气，也紧随其后。鬼眼老叟最后看了一眼那沉滞如墨的黑水河，灰白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随即撑起竹篙，轻轻一点岸边。渡厄舟无声无息地滑入漆黑的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朝着对岸那更加朦胧、更加未知的迷雾深处驶去。：（）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