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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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旧时殇霖霜诺（第1页）

外围的风雪似乎永无止境，天地间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苍白。谢霖川与司影如同两只在雪原上挣扎的孤狼，数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规模军队的搜索与合围。在一处背风的冰裂峡谷底部暂作休整，司影嚼着冰冷的干粮，眉头紧锁：“川哥，通往其他州督区的官道和主要关隘，肯定都被堵死了。武昭这是铁了心要把咱们困死在一级州督区啊。”谢霖川覆面下的脸庞看不出表情，只是“望”着峡谷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沙哑：“意料之中。”司影眼珠一转，鬼主意又冒了出来：“一级州督区出不去，咱们能不能先往旁边挪挪？比如……靖州？它虽然也是一级州，但地域广阔，边界线长，总有疏漏的地方。而且靖州多山多林，便于藏匿，总比在这京畿平原跟大军捉迷藏强！”谢霖川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可。”目标暂定，压抑的气氛稍缓。司影看着谢霖川背后那用厚布重新紧紧包裹起来的陌刀“折风”，又想起之前激战中那雷煞化身持刀大杀四方的骇人景象，忍不住再次问出了那个埋藏心底许久的问题：“川哥，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以前在狱镜司的时候我就问过你，你这陌刀‘折风’，为什么从不轻易出鞘？那时候你只说是对一个人的承诺。可现在……我看你好像……不怎么管那个承诺了？”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谢霖川的逆鳞。风雪声在峡谷中呼啸，衬得这一刻格外寂静。谢霖川覆面下的身影似乎凝滞了一瞬。良久，就在司影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讪讪岔开话题时，那沙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沉寂：“这个秘密……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抵抗着某种汹涌而来的情绪，沉默良久……他开口，带着回忆与……伤痛。“我…其实……还有个妹妹。”“不过……已经死了。”…………………………很久以前…………那时的谢霖川，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尚未经历后来的腥风血雨，也未曾失去那双锐利如鹰隼通明的眼睛。他出身将门，天赋异禀，少年成名。一把陌刀“折风”在手，于边军演武中崭露头角，勇武之名传到了京城。他眉眼飞扬，意气风发，是玄甲营中最耀眼的新星，更是妹妹心中无所不能的兄长。他的妹妹，名唤谢霖霜，小他三岁。体弱多病，常年与药品为伴，她不像兄长那般锋芒毕露，霖雪性子温婉如水，眉眼弯弯，最爱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地喊着“哥哥”。也有着这世间最纯净的笑容和最灵巧的双手（谢霖川眼中是这样的），因为父母早亡，她基本都是跟着谢霖川在一起，谢霖川也好照顾这个妹妹。她总是一边缝补着他的战袍，一边听着他讲述军营里的趣事，眼中满是依赖与骄傲。“哥，你的陌刀好重啊，为什么总要带着它？”谢霖霜曾仰着苍白的脸问他。年轻的谢霖川擦拭着“折风”冰冷的刀身，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因为它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啊。等哥哥用它立下更多战功，就能请到最好的御医，治好你的病。”霖霜却摇了摇头，伸出冰凉的手，轻轻碰了碰那从未在她面前出鞘的刀锋，眼神认真：“哥哥，既然刀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杀戮的。那我……我不喜欢它沾血的样子。你答应我，除非万不得已，保护最重要的人，否则……不要轻易让它出鞘，好不好？”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担忧与期盼的光芒，少年谢霖川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收起玩笑，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哥哥答应你。除非为了保护最重要的人，否则，‘折风’绝不出鞘。”那是兄妹之间，一个带着稚气与温暖的约定。然而，命运无常一场突如其来的、极其惨烈的守城战中，敌军使用了某种极其阴毒污秽的秘法，引爆了蕴含诡异能量的法器。距离爆炸中心不远的谢霖川，首当其冲。那并非普通的冲击，而是直接伤及了他双目本源，剧烈的痛苦与能量的侵蚀，让他瞬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他从剧痛与昏迷中挣扎着醒来时，世界已是一片永恒的漆黑。军中医官束手无策，断定他眼部经络尽毁，药石无灵。世界从此失去了色彩与形状，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嘈杂的声音。少年将军的骄傲被瞬间击碎，他变得暴躁、易怒，将自己封闭起来。是妹妹霖霜，用她那微弱却坚定的力量，一直陪伴着他，鼓励着他。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是她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告诉他：“哥哥，你看不见，但你可以‘听’啊！你的耳朵一直都很灵的！你一定可以找到新的方式，变得比以前更厉害！”或许是被妹妹的信念所感染，或许是与生俱来的坚韧，谢霖川在无尽的黑暗中，开始疯狂地磨砺自己的听觉、嗅觉，以及所有其他的感知，哪怕耳朵听出血，也必须坚持。他逐渐适应了黑暗，甚至开发出了远超常人的“听风”之能，在沙场上再次崛起，获得了“瞎刀”的称号，只是这一次，名声中带着血与狠戾。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依旧背着那柄“折风”，牢记着对妹妹的承诺，非到生死关头，绝不轻易让陌刀染血。他将那份温柔，深藏在日益冷酷的外表之下。可上天似乎并未眷顾这对兄妹。边关苦寒，霖霜的病终究还是没能等到哥哥请来御医的那一天。在一个飘着细雪的夜晚，她握着哥哥因为常年握刀而布满茧的手，带着对兄长未来的担忧和不舍，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谢霖川抱着妹妹逐渐冰冷的身体，在黑暗中枯坐了一夜。他感觉心中最后一点温暖的光，也随着妹妹的离去而熄灭了。后来直到……那场玄甲营的血夜。混乱，背叛，屠杀……他凭借着“听风”之能，在绝境中浴血搏杀，却终究无法挽回大局。无数熟悉的同袍倒下，鲜血染红了一切。自己也无力倒下，不过所幸被秦蟒所救，后面醒来发现改朝换代，所以自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随自己堕落，随自己沉沦……直到后来直到加入狱镜司碰见了你小子。…………………………峡谷中，风雪声依旧。谢霖川的声音将司影从那段沉重悲伤的往事中拉回现实，沙哑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承诺……是给她（妹妹）的。”“她希望我用这柄刀守护，而非杀戮。”“但后来……能守护的人，已经不在了。”“而这世道……有时候，杀戮，本身就是一种守护。”他缓缓抬起手，抚摸着背后“折风”那被布包裹的刀柄，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妹妹指尖那冰凉的触感。“如今，枷锁已去，强敌环伺。‘折风’……也没有理由藏而不出，它该饮血。”司影怔怔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想到，在这位冷酷杀伐的“猎血者”心中，竟然埋藏着这样一段悲伤而温柔的往事。他终于明白，为何谢霖川对那柄陌刀有着如此特殊的情感，也明白了他此刻的决绝。“川哥……”司影张了张嘴，想安慰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沉重的过往面前都显得苍白。谢霖川却已站起身，覆面转向靖州的方向，打断了司影的话，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走吧，去靖州。”“前面的路，还长。”：（）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