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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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眸光如渊（第1页）

谢霖川就那般静静地凝视着，目光如同最细致的刻刀，描摹着琳秋婉脸上每一处细微的轮廓。那天然的、带着愁苦的嘴角，那轻蹙的眉尖，那沾染了尘土的、柔软垂落的发丝……这一切，与他过往凭借其他感官构建出的、模糊而冰冷的形象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又真实的美。不知不觉间，一股莫名的冲动，如同暗流般悄然滋生。他的左手，竟微微抬起，不受控制般地，想要向前探去。慢慢的一股灼热、暴戾、带着无尽占有与毁灭欲望的意念，如同蛰伏的毒蛇，悄悄地从他煞骨深处窜起，试图攫取他手臂的控制权！原来是赤烬！这老怪物残留的意志，竟在此时，因他心神的震荡与眼前这具与凌玄剑仙同源道躯的靠近，再次躁动！它似乎想要通过这种亵渎般的触碰，来确认什么，或者……玷污什么！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她脸颊肌肤的前一刹那——“滚！”谢霖川心中发出一声冰冷的厉喝！新生而稳固的阴阳漩涡骤然加速旋转，紫金色的雷霆之力如同枷锁，混合着他自身坚韧的意志，狠狠地将那股躁动的赤烬残念压制、逼退回去！‘她是凌玄的道统，不是你能染指的存在！’他在心中对着那不甘的咆哮宣告，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冰冷。伸出的手强硬收回，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发出“咔哒”的响声。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悸动与赤烬带来的烦躁，开始默默调息，检查自身的伤势，同时飞速思考着方才那惊险的一幕。那只妖祟……居然能瞒过他现在的心眼通明？是它本身具有某种极其特殊的隐匿天赋，还是……这些来自幽原大荒域的东西，其力量本质就与现世迥异，故而难以被常规范畴的感知所捕捉？若是后者，那情况就更加棘手了。这意味着，现有的侦查手段，包括他刚刚获得的心眼通明，都可能存在盲区。而琳秋婉……她方才那一剑，并非为了杀他，而是为了救他。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她明明立誓要斩他，却在关键时刻，选择了出手相助。就在他思绪纷杂之际——身旁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痛苦与脆弱的哼唧声。谢霖川睁开眼，目光投了过去。只见琳秋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仿佛正从沉重的黑暗梦魇中艰难挣扎。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终于，缓缓地、带着浓重的迷茫与尚未散尽的疲惫，掀开了眼帘。她的视线先是涣散而无神，没有焦点，只是本能地眨了眨，适应着坑底这昏暗的光线，眼神如同蒙着一层薄雾的琉璃。然后，那涣散的眸光，在无意识地游移了片刻后，自然而然地、猝不及防地，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苍白而陌生的脸庞上。白发……熟悉的轮廓，却是刺目的霜白……是……谢霖川？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凝滞不前。谢霖川也清晰地看到了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并非他想象中那般纯粹如同寒冰，或是锐利如同剑锋。她的眼眸颜色是偏浅的琉璃色，此刻因初醒而带着些许水润的朦胧，显得格外清透。但在这清透之下，却仿佛蕴藏着化不开的、深沉的哀愁与疲惫，如同历经风雪摧折后、寂静的寒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沉淀了太多无法言说的苦楚与沧桑。眼尾天然带着一丝微微向下的弧度，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凄清之感。然而，在这浓郁的哀愁与疲惫深处，却又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寒夜星子般不屈的亮光，在瞳孔的最深处静静燃烧，那是她的坚韧，她的道心，她即便背负一切也未曾彻底放弃的……某种东西。这双眼睛，复杂得让人心惊。它们会说话，诉说着无声的悲恸，却也宣告着不屈的骄傲。四目，在昏暗的光线中，猝不及防地相对。一个，是失而复得、带着震惊与探究的凝视。一个，是初醒茫然、逐渐聚焦、最终化为难以置信与复杂戒备的回望。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被瞬间绷紧。谢霖川能清晰地看到，她琉璃色的瞳孔在认出他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那里面飞快地闪过惊愕、恍然、以及一丝……被欺骗、被窥破秘密般的慌乱与羞恼？琳秋婉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那双……竟然在“看”着自己的眼睛！不再是空洞，不再是茫然，而是真真切切地、带着某种她无法解读的情绪，在注视着她！他……好像能看见了？什么时候？为什么……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让她本就因受伤和初醒而混乱的大脑更加眩晕。而意识到自己方才毫无防备的睡态可能全然落入对方眼中，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不受控制地窜上她的耳根，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过于直接、过于……令人心慌的注视。她猛地想要坐起身，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和内腑的震荡，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刚刚抬起些许的身子又软软地跌了回去，只能徒劳地别开脸，避开他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坑底的气氛，瞬间从诡异的宁静，变得微妙而紧绷起来。：（）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