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681章 何干（第1页）

“你得的，是什么字？”“想必不是‘圣’字吧？”赤烬的话，如同浸透寒风的冰屑，不轻不重地洒在琳秋婉刚刚稳固的道心之上。不是嘲讽，胜似嘲讽。琳秋婉持剑而立，三尺凌霜的冰蓝剑芒吞吐不定，映照着她那双冷冽如寒潭的眼眸。眉心那枚旋转的玄霜雪花印记，似乎因主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转速微微加快，散发出更加凛冽的寂灭道韵。她没有立刻回答。周遭那焚寂一剑与“蚀”力对撞后残留的毁灭余烬，还在虚空中偶尔窜起一两点黯淡的暗红火花。被琳秋婉一剑“冻结”封印的那丝“蚀”之本源，依旧如同琥珀中的虫豸，凝固在透明的冰晶静滞场内，无法动弹。更远处，被双重力量冲击得几乎虚脱的渡厄舟老叟，正勉强扶着船桨，浑浊的灰瞳透过重重能量乱流，死死盯着这边。而谢霖川……他依旧僵硬地站在那里，如同失去提线的人偶，眼神空洞，周身气息微弱而混乱。心口那三色印记虽在焚寂一剑下遭受重创，光芒黯淡了大半，却仍在极其缓慢地、顽强地搏动着。那不是“蚀”在试图反扑，更像是一种失去主体意识控制后，残留的、近乎本能的惯性脉动。他还活着。但谁也不知道，此刻活在这具躯壳里的，究竟是谢霖川，还是那被重创后暂时蛰伏的“蚀”，抑或……两者都已濒临崩溃，只剩下这具残破肉身，如同无主之舟，在毁灭风暴的余波中飘摇。琳秋婉的目光，在掠过谢霖川时，那冰封的冷冽之下，分明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但她的剑尖，依旧稳稳指着赤烬。良久——“是什么字。”琳秋婉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载寒冰的缝隙中，极其艰难地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子划过铁板的冷硬。“与你何干？”四个字。干脆利落，毫不退让。没有多余的情绪宣泄，没有愤怒的质问，甚至没有刻意的嘲讽。就只是最纯粹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拒绝。——我之道，我之字，我以命搏来的突破。与你赤烬，有何相干？她甚至不屑于用更激烈的言辞去驳斥他话语中的轻慢与试探。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更彻底的轻慢。赤烬微微一怔。她站在他面前，以十一境之姿，以三尺凌霜为锋，以那枚凌玄本源显化的玄霜印为盾，与他对峙。平静，坚定，且……寸步不让。这又又又让他想起了一些很不愉快的、尘封已久的画面。冰蓝色眼眸，清冷面容，以及那柄永远指向他、从不曾动摇半分的剑。“呵。”赤烬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听不出情绪的嘲讽声。他移开了视线，仿佛再看下去，会勾起某些他宁愿永远焚尽的记忆。他的语气也放平了，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解释”的意味。虽然那“解释”听起来依旧傲慢得令人牙痒。“凌玄毕生所求不过‘净’之一字。净万物，净天地，净己心。她的道，是剔除，是抹除，是让一切归于‘纯净’的原初之态。所以她的赐字是‘净’。简单，直接，毫无转圜余地。”他顿了顿，暗金眼眸余光扫向琳秋婉眉心那枚旋转的雪花印记。“你得了她的传承，修她的剑诀，承她的宿命，却在这短短时日内冲破桎梏，踏入此境。你的道，当真与她一模一样？”“不过用不着大动干戈。”他补了一句，语气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现在你的敌人可不是我，而是……那小子。”然后眼神再次看向谢霖川。琳秋婉没有因为这句“解释”而放松警惕。她手中三尺凌霜的剑芒依旧吞吐不定，锁定着赤烬每一寸可能的动作。但她也没有立刻再出剑。赤烬说的是对的，因为她也感受到了谢霖川那股恐怖的，陌生的，甚至不属于此界的力量。至少，关于“现在”的部分是对的。她深吸一口气，那口冷冽的天地灵气入喉，压下胸中翻涌的无数情绪——对赤烬的敌意，对谢霖川现状的焦灼，对自己骤然获得的力量尚且不能完全掌控的生涩，以及……那不愿深究的、关于“道”是否与凌玄完全相同的隐约困惑。然后，她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谢霖川如同失去灵魂的空壳，僵硬地立在能量乱流的边缘。他的衣衫破碎大半，露出胸口那狰狞的、仍在微弱搏动的三色印记。皮肤上那些灰白与幽暗的纹路虽已黯淡，却并未完全消退，如同一张污秽的网，缠绕着他残破的躯体。他低垂着头，长发散落，看不清表情。只有偶尔，极其微弱的、仿佛溺水者无意识的挣扎，会让他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一下。然后归于死寂。琳秋婉看着这样的他。，！她想起，方才那惊鸿一瞥中，他空洞麻木的眼瞳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如同困兽濒死前最后挣扎的……微弱光芒。那是他。即使被控制，被侵蚀，被当成容器和工具，那具躯壳里，仍有他在。琳秋婉缓缓放下指向赤烬的三尺凌霜。剑尖垂地，冰蓝剑芒收敛，却并非放弃战斗姿态，而是将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了更值得她全力以赴的“敌人”身上。她向前迈出一步。“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很低，不是对赤烬说的，更像是在对自己说。每一个字，都如同在冰面上刻下的痕迹，清晰，冷硬，不可磨灭。“现在的敌人，不是你。”又一步。距离谢霖川更近了。她能看清他破碎衣衫下的伤痕，能看清那些缠绕他全身的诡异纹路，能看清心口那枚搏动缓慢却顽强的三色印记，是如何如同寄生虫般，嵌在他的血肉之中。“是他。”第三步。她已经站在了谢霖川面前不足三尺之处。这个距离，她能清晰感知到他体内那混乱到极致的气息——残存的、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的雷霆余韵，被压制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本源生机，以及那两股外来力量的残余：灰白的“空无”与幽暗的“蚀”。以及，三者交汇处，那点勉强维持着他最后一丝意识不灭的、极其微弱的……属于谢霖川自身的、近乎执念的求生意志。他还活着。他还“在”这里。琳秋婉抬起手，三尺凌霜的剑尖，轻轻抵住了谢霖川心口那枚仍在搏动的三色印记。冰蓝的剑芒触及印记表面的刹那，三色光芒骤然紊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濒死的毒蛇被冰针刺入，条件反射地痉挛、挣扎。谢霖川僵硬的躯体也随之一震，喉咙里逸出一声极其微弱的、不似人声的闷哼。“……呃……”那声音含糊、破碎，几乎被淹没在周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噪音中。但琳秋婉听见了。她的手，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剑尖并未刺入，只是稳稳地抵在那里。冰蓝剑芒与三色印记形成微妙的僵持——玄霜圣体的寂灭道韵，正在一丝丝地渗透、试探，寻找着那被层层侵蚀包裹的、属于谢霖川的本源。赤烬站在原地，没有趁机出手，也没有出言打扰。他只是看着这一幕，暗金眼眸中，那惯常的冷漠与傲慢之下，似乎有什么极淡的情绪在翻涌。不是愧疚，不是怜悯。更像是一种……审视。看着另一个“凌玄”的传承者，做着与凌玄当年截然不同的选择。不是净化，不是剔除，不是将“污秽”彻底抹除。而是……试图在污秽中，找到那一点残存的本源，并将其……拉回来。愚蠢。他在心中漠然评价。凌玄的道，从来不是这样的。但这女娃的道……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就在这时——谢霖川那一直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了起来。长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了他的脸。依旧是那张棱角分明、染着血污的脸。但他的眼睛，不再是空洞，不再是麻木，也不是之前“蚀”降临时那种漠然的、非人的死寂。而是另一种——混乱、挣扎、痛苦、恐惧、茫然……无数种破碎的情绪，如同被风暴搅浑的深海，在他瞳孔深处疯狂翻涌、冲突、撕扯！他的嘴唇剧烈翕动着，仿佛想说什么，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扼住喉咙。终于——“……走……”一个嘶哑到几乎辨不出原音、如同沙石摩擦般的字，极其艰难地、带着血沫与破碎的气息，从他喉咙深处被挤了出来。“……走开……”他在抗拒。抗拒自己，抗拒体内那股依旧试图掌控他的残余力量，也抗拒……眼前这个持剑指向他心口的人。他不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谁。他看不清，分辨不出。他只知道，那冰蓝的剑芒，那纯净的寂灭道韵，正在刺痛、灼烧他体内那与“蚀”和“空无”早已纠缠不清的、污浊的本源。他只知道，他很危险。他会伤害她。就像之前……伤害过她一样。所以。走开。快走开。求你了。走啊——！！！他的喉咙里，除了那个破碎的“走”字，再也挤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只有眼眶边缘，渗出两道极其细小的、几乎要被皮肤下残余的诡异纹路吞噬的……水痕。琳秋婉看着那两道水痕。她的手，这一次，真的抖了。但她没有退。她缓缓收回了抵在他心口的三尺凌霜，却将左手，慢慢抬起，伸向他的脸。指尖微凉，轻轻触到了他脸颊上那道干涸的血痕。“不走。”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会被风吹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却比任何誓言，都要清晰、坚定。“这次，不走。”谢霖川眼中的混乱挣扎，在那冰凉的触感和这句轻语触及的刹那，仿佛被按下了某种暂停。他呆呆地看着她，瞳孔深处的无数破碎情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震荡后，竟逐渐……沉淀下来。不是消失。是被强行压制。是被他那濒临崩溃的意志，以最后一丝残存的清醒与倔强，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的嘴唇再次翕动，这一次，终于挤出了第二个字：“……杀……”他死死盯着自己心口那枚仍在搏动的三色印记，眼中混合了极致的恐惧与极致的憎恶。“……杀……了……它……”话音落下，仿佛耗尽了他此刻所有残存的力气。他的眼神，又开始涣散，那刚刚凝聚的短暂清醒，如同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曳，随时可能彻底熄灭。但他依旧固执地、用那即将散焦的瞳孔，盯着琳秋婉。盯着她眉心的玄霜印。盯着她手中三尺凌霜。仿佛在说——你既得了此剑，此印。便该有……斩断这一切的力量。与觉悟。琳秋婉与他对视。良久。她没有回答。只是将抵在他心口的剑尖，缓缓移开，转而指向了他身后那片依旧弥漫着混乱能量乱流的虚空。那里，被冻结封印的“蚀”之本源，正在冰晶静滞场中，极其微弱地、却持续不断地……搏动着。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这一次，每一个字，都如同在法则层面刻下的誓言，带着新晋十一境特有的、与天地共鸣的道韵回响：“我会。”“斩断它。”“也会……”她顿了顿，没有回头，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那个不该在此刻被提及、却必须被正视的方向。“……盯紧你。”这话，是对谢霖川说的。也是对身后那沉默观战、不知在想什么的赤烬说的。渡厄舟上，老叟扶着开裂的木桨，灰瞳中倒映着这一幕，干裂的嘴唇无声翕动。混沌虚空中，那被冰封的“蚀”之本源，搏动似乎……微微停滞了一瞬。而赤烬，只是静静站着，暗金眼眸中，那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更深沉的、无人能懂的……幽邃。他没有回应琳秋婉的警告。只是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掌心那些尚未愈合的暗金裂痕。指腹摩挲过一道最深的裂纹。：（）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