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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长分外恭敬地走过来。
荆荡:“不用。”
“用不用的你问她。”周真珺知道自己拿荆荡没办法,瞥了眼易书杳,就搀着老太太走了。
老太太也是真老了,竟没再多说一句,也跟着走出了医院。
护士长棘手地问易书杳:“是用升还是不用升?”
易书杳滚了下闷热滞涩的嗓子,答:“用。”
*
vip病房在第六层,安静又高级,窗台上的绿植焕发着生机。
荆荡站着,手背的针头已经重新扎了进去。
易书杳站在窗台边,从进门起就沉默地没说话。
荆荡知道她是被周真珺那些话影响了,过了十来分钟,他说:“你今天睡这里,有两张床。”
易书杳嗯了一声,说:“等你打完吊针我再睡。”
恰逢护士长进来,道:“我们vip病房有专人看着的,你们都可以先睡,滴完了我们会拆。”
易书杳喔了一声,勉强拉了一个笑容:“那就谢谢你啦。”
“应该的,”护士长望了荆荡一眼,“荆家的大少爷,其实你们刚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打声招呼的,现在我们领导都说我们办事不力呢,竟然让您坐在大厅。”
“荆家的大少爷?”荆荡扯了下唇角,“我不是。”
护士长目露疑惑,不过又想到刚才大厅里的争吵,识趣地没再说话,走了出去。
易书杳将窗帘拉上,换上拖鞋,上了床。医院里的被子往常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因此,她很讨厌医院。
可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有的病房的被子,也是可以没有消毒水气味的。
而是一股清淡的馨香味,盈在鼻尖,并不反感。
“啪”的一声,荆荡关了灯,留下一盏床前昏黄的灯光,照着输液的瓶子。
房间里静悄悄的,像滚着一层冰霜。
几分钟后,荆荡也坐到床角,在一片昏黄里,他偏头望着躲进被子里的易书杳。
她两只手都露在外面,唯独脸藏了进去。半个小时她都没说话,大概睡着了。
荆荡这样想着,下床抬手替她掖了下被子。
可就在这时候,她闷闷的声音传来:“你以前是的。”
荆荡摸到被子上她哭湿的眼泪。
原来她没睡觉,一直在沉默地哭。
而她那句话,他也懂。
她是在回应护士长和他的那句话。
荆家的大少爷,他以前是的。
“不重要。”荆荡把她抱到怀里。她小小的一团。
易书杳抓着他的衣角,脸埋在他的怀里,沉默地抱了他十来分钟。
这十分钟里,她想了好多,心脏传来真切的、可以斩杀她一切情绪的痛感。终于,她控制不住地呜咽了一声,像小猫失去最重要的金鱼,双手搂住他的腰,眼泪大颗大颗地淌在他的衣服上,哽咽地哭了出来:“荆荡,如果以后没有你的话,我要怎么活呢。”
这是自从懂事后的第一次,她不再是沉默地哭,可想她现在的难受程度,到底有多深。
荆荡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揉了揉她的脸:“说的什么鬼话。你能别假设这种话?”
易书杳掉着咸涩的眼泪,闷在他的怀里,紧紧的,紧得不能再紧,好像一松手就会失去他。
她的眼泪像串成珠子,落在荆荡的手心,他伸手接住,凉凉的,似高山上的雪。
他搂紧了她,声音因为感冒而变得很哑,低沉沉的:“就当今晚的那些话没听见,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和你一起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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